城,与他沿途攻克的许多城池并没有什麽不同。
但是,城墙却显见被紧急加高加固过,垛口後面旗帜招展,隐约可见身着不同颜色号褂的士兵身影肃立,秩序井然,并无寻常守军见到大军压境时的慌乱。
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几处城墙突出部位,赫然露出了一个个黝黑的炮口,在午後阳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泽。
他娘的,刘希尧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绝非他预想中那种守备松弛、可以一鼓而下的普通城池。
视线下移,城外的防御更是让人蹙眉。
距离城墙约百步之外,是两道又宽又深的壕沟,横亘在进攻路线上,沟沿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显然才完工未多久。
壕沟之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鹿砦,那些削尖的木桩被一种奇怪的、泛着冷光的绳索紧紧缠绕在一起,显得异常坚固。
整个防御体系层层递进,衔接紧密,几乎没有留下什麽明显的攻击死角。
这座天津城,仿佛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豪猪,让人无处下嘴。
「他娘的!」後营左果毅将军张能催马来到刘希尧身边,啐了一口唾沫,用马鞭指着天津城骂道,「这伙没卵子的缩头乌龟,倒是把王八壳子修得挺硬实!看来是真怕了咱们大顺天兵!」
前营威武将军赵狗儿也凑过来,脸上满是轻蔑与不耐,嚷嚷道:「淮侯,看这架势,城里的守军一准是吓破胆了!只能靠着这些沟沟坎坎苟延残喘。」
「他们要是真有种,敢出城跟咱们野战,老子带着前营兄弟,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全撂倒在野地里喂狗!」
另一名脸上带疤的都尉粗声笑道:「两位将军说得是!他们越是捣鼓这样的花架子,越是说明心里发虚,底子不硬!咱们从陕西一路杀到北直隶,屍山血海都蹚过来了,什麽阵仗没见过?多少比这坚固的城池,不都在咱们面前土崩瓦解了?」
「我看啊,他们就是装模作样,咱们大军往前一压,把云梯一架,战鼓一擂,保管吓得他们尿裤子,说不定直接就开城投降,跪迎咱们了!」
「对!趁他们人心不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尝尝咱老营兄弟的厉害!」
旁边几个都尉、哨总也纷纷鼓噪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对守军的蔑视和急不可耐的求战欲望。
接连不断的胜利,尤其是眼下数十万大军围困京师的煌煌大势,早已让这些将领的心态极度膨胀,骄横之气溢於言表,似乎这天下已再无他们踏不破的城池,再无敢於抵抗他们的军队。
刘希尧听着部下们充满自信的请战,再看向那座防御严密的城池,心中那份隐约的不安,迅速被这股弥漫全军的骄横之气冲淡。
是啊,我大顺军挟雷霆万钧之势而来,连大明京师都已成瓮中之鳖,旦夕可下,这区区天津,就算准备充分些,又能翻起什麽浪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顽抗都都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笑耳!
守军这般龟缩不出、全力防守的作为,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怯懦与虚弱。
他略作沉吟,脸上重新浮现出狠厉之色,断然下令:「诸位兄弟所言有理!守军越是龟缩,越证明其心怯战!」
「既如此,岂能容他们安稳过夜,继续加固工事?传令下去,即可於周边伐木取材,拆屋取梁,赶制攻城的梯子!」
「午後申时,便给我发起第一波进攻,争取一鼓作气,杀入城中,夺了这头功!」
命令一下,大顺军立刻行动起来。
士兵们分散到附近的树林、坟地和荒废的村落,挥舞着战斧、砍刀,粗暴地砍伐树木,拆毁民房的门板、房梁,甚至棺木,叮叮当当地赶制出一批简陋粗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