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砰。」
膝盖砸在锋利的碎石上。双手下意识地前扑,撑向地面。粗糙的水泥碎砾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掌心的皮肤。
他整个人狼狈地趴在泥水里。狂暴的雨点砸在後背上,犹如鞭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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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在他耳边炸开了花,带着歇斯底里的狂欢:
「看到了吗?」
「连走路都走不稳。」
「你现在就是个废物。」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路明非没搭理这些尖叫。他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迟钝地偏过头,看着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是一颗珍珠。
表面蒙着灰白色的粉尘。它绊倒了他,现在顺着地面的倾角,咕噜咕噜地跌进了旁边的下水道格栅。
路明非慢慢收回视线。
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血。
鲜红色。
这是真真切切、会痛、会凝固的人血。
雨水冲刷伤口。血稀释成淡粉色水流,顺着手腕滴落泥地。
痛。火烧火燎的痛。碎石的棱角嵌在肉里,肮脏的雨水渗入伤口深处。
自从掌控了那些凌驾於规则之上的力量.……
他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低语声变大了,几乎震碎他的耳膜::
「这就是你。」
「脱掉所有借来的皮……」
「你就是这个。」
「一个会流血的、会摔倒的、会痛的……」
「什麽都做不到的……」
「废物。」
暴雨毫不留情地砸在男孩背上,将单薄的t恤紧紧贴在脊骨上。
约翰站在几步之外。这具钢铁浇筑的生还者张了张嘴,声带在喉管里滚动,但最终什麽声音也没发出。他只是沉默地伫立在雨中,像是一座守望废墟的孤礁。
小锤子从约翰巨大的钢铁腿甲後探出半个脑袋。她看着跪在雨中的男孩。她乾裂的嘴唇拼命翕动,想要呼喊,但刚刚恢复一丝功能的声带,又被残存的恐惧余波压制。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明非盯着自己掌心的血迹。
雨水。血。泥。碎石。刺骨的冷,和钻心的痛。
这个画面……
太熟悉了。
掌心的血滴落在泥水中。
血珠砸在积水的表面。溅起极小的水花。淡红色在灰白色的水面上扩散。
他的视线顺着血水的纹路向外延伸。延伸到了碎石地面的边缘。延伸到了废墟的轮廓,最终顺着灰蓝色的雨幕,一路攀爬至天际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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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阿卡姆残破的外墙背後……
哥谭与大都会叠影交错的天际线在灰蓝色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路明非看过这个画面很多次了。
从踏入这个异化世界的第一天起,这种视觉上的叠影就无处不在。约翰在下水道里用生涩的词汇解释过——两座城市的概念被稻草人的恐惧场强行揉碎、融合。
居民的恐惧与向往交织在一起,催生了这副光怪陆离的图景。但此刻。
跪在烂泥里。掌心淌着人类的血。路明非仰头看着两座城市占据同一片天空。
他大脑里突兀地跳出了一个词。
那是很久以前,在韦恩庄园的顶层露台,阿尔弗雷边调试着黄铜天文望远镜,一边用温和的伦敦腔随口科普的一个词。
「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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