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谢裴烬。
是他从小仰望到大的小舅舅,血脉压制。
是拿命护着林苒的人。
他知道,他不会做对林苒不好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对林苒说:
“苒苒,这儿人太多,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好久没见了,想跟你好好聊聊。”
林苒不疑有他。
“好啊,走。”
她当然想。
接手生意的周妄野那么忙,从前在谢家,再忙也会保持一周来看她三次的频率。
周易安更不用说,每天放学都要缠着她聊八卦,聊到兰姨亲自上楼来催吃饭。
现在她搬走了,见面次数少了,想说的话攒了一大堆。
她带着两人往偏厅走。
可话没说几句,周妄野被人叫走了——裴家那边有长辈想认识他。
周易安更不靠谱,看见几个狐朋狗友在角落冲他招手,立刻叛变:“姐我去去就来!”
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苒站在原地。
偏厅的走廊空荡荡,只剩她一个人。
她刚要转身离开,宴会快开始了。
一抬头。
谢裴烬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那身黑西装,似乎在等着谁。
走廊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影子里。
林苒脚步一顿。
然后她垂下眼,换了个方向。
——不想理他。
她从他身侧走过,裙摆擦过他的裤脚。
“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她从未在他声音里听到过的哑。
林苒的脚步骤然停住。
走廊里安静极了。
远处的喧哗模糊成一片,像退潮后的余音。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身后那个人的——太近了,近得像贴着后背。
“你说什么?”她没转身,声音绷得紧紧的。
“小林苒,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陌生得不像真的。
她认识他十五年。
从三岁到十八岁,从她记事起,谢裴烬就是那个永远站在高处的人。
他不会低头,不会认错,不会向任何人示弱。
他是她的天。
可现在他在她身后说对不起。
她见过他低头的样子。
小时候她闯祸被骂后,他会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说“小舅舅错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那是哄,是宠,是大人对孩子的迁就。
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他的声音里没有哄,只有……什么?
她说不清。
只是站在那里的姿势,说话的语气,整个人透出来的那种感觉,像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林苒攥紧了裙摆。
“你对不起什么?”她猛地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对不起我什么?”
谢裴烬看着她。
她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香槟粉的裙子衬得她像一枝细细的晚香玉,还带着露水的那种。
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抱着小兔子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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