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蹲着的就是那个喊二虎“老表”的手下,
两人从屯子出发一路跟到这儿,他们俩躲躲藏藏地跟了将近一个时辰,
穿过了两块苞米地,绕过了两道土坎子,中间还差点被一个走在后头的民兵发觉。
但好在有惊无险,他们终于跟到了这个废弃矿工棚。
“贵哥,你看那个穿西装的!”
手下难掩兴奋,指着穿西装打领带的张立军,
佟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棚子门口的男人。
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沉甸甸的光泽,
跟周围那些穿着灰蓝布褂子的屯民一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佟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大商人是什么样,但他见过县里来的干部,见过公社主任穿的呢子中山装,
但那些衣服跟眼前这身西装一比,简直就成了土布。
那料子,那剪裁,那挺括的肩线和裤线,怎么看怎么贵,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能买到的东西。
“错不了。”
佟贵语气激动,“这绝对就是省城来的那个姓刘的商人!错不了!
奶奶的,二虎那狗日的总算给了个有用的消息!”
蹲在他旁边的手下也是满脸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贵哥,要不要冲上去突击?咱们把人赃并获,当场拿住他们!
到时候连这个姓刘的再加上老支书,一锅端了,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佟贵一听这话,气得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个脑瓜崩,嘭的一声闷响。
“你傻啊!”
佟贵骂了一嗓子,气得脸上的圆肉都在抖,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边多少人?一队民兵!
光那个赵二狗腰里别着的盒子炮就不是吃素的!
咱们就两个人,你拿什么跟人家一队民兵抗衡?你以为你是天兵天将啊?”
手下被这一下打蒙了,捂着后脑勺,委屈地咕哝了一句: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佟贵没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棚子那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
“先看清楚了,摸准路子回去禀报,让孙团长来拿主意。
记住了,干这事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记住了,咱俩的目标是那个大商人,不是赵家屯的人。
赵家屯那帮泥腿子,抓了也没多大用,还打草惊蛇。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手下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老实地点了点头:
“贵哥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两人便不再吭声,重新趴在矮树丛里,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棚子那边的一举一动上。
棚子门口,张立军正跟老支书赵友山说着什么。
老支书点了点头,冲身后一招手,赵二狗便领着民兵进了棚子。
没多大工夫,几个民兵就吭哧吭哧地从棚子里搬出了十个袋,
每个袋都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一看分量就不轻。
十袋化肥,被民兵们一袋一袋地码到了两辆板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赵二狗拿麻绳把化肥捆结实了,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冲老支书点了点头。
老支书赵友山拄着榆木拐棍走到张立军面前,伸手握住张立军的手,使劲摇了摇,嘴上说着:
“刘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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