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沉重,胸膛微微起伏。
又过了几秒,他才抬起手,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似乎重了一丝。
“林微言。”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被雨水浸泡过一般,带着一种低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没睡。开一下门,好吗?”
语气算不上多么温和,甚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但那个“好吗”的尾音,却又奇异地软化了一丝棱角。
林微言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拧动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夜风卷着雨丝的凉意,扑面而来。沈砚舟就站在门外半步之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能闻到他身上被雨水冲刷后越发清晰的、清冽又冷峻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暖的食物香气?
他的目光在她开门的一瞬,就牢牢锁住了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林微言一时看不分明的复杂情绪。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下颚线条绷得有些紧,但整个人的姿态,却是一种近乎僵直的挺立。
“你来干什么?”林微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平淡,疏离,带着夜半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沈砚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举了举手里那个被防水袋裹着的东西,又示意了一下另一只手里的食盒。
“下午说要给你的东西。”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还有……路过一家还开着的老店,记得你以前……胃不舒服的时候,喜欢喝点热的。”
林微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里。那个长方形的物体,看形状和大小,确实像是一本书,或者……一份装订好的文件。下午他在电话里说要拿过来的,就是这个?
而那个食盒,是朴素的原木色,盖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逸出的丝丝热气,在冰冷的雨夜空气里,显得格外诱人。她晚上的确没怎么吃东西,修复工作一投入就容易忘记时间,此刻被他提及,胃部似乎真的传来一阵细微的空落感。
但这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间,冒着这么大的雨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急,不能明天再说?”她没有让开身体,依旧挡在门口,语气里的防备并未减少。
沈砚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留下一道微亮的水痕。他没有回答关于“急不急”的问题,只是将那个用防水袋包裹的物品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你先看看这个。”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里面有一种林微言许久未见的、近乎灼热的执拗。好像她如果不接过去,他就会一直这样站在门口,站到雨停,站到天明。
雨还在下,风声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呜的轻响。对门似乎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大概是这深夜的敲门和低语,还是惊动了邻居。
林微言不想在门口僵持,更不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她抿了抿唇,终于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间,但并没有完全邀请他进来的意思。“进来吧,把湿气带进来,对古籍不好。”
沈砚舟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淡和距离,只是在她侧开身子的瞬间,眸光似乎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他迈步走了进来,动作很轻,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
屋子不大,是典型的老式结构,一室一厅,客厅兼做了她的工作室。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浆糊、以及各种修复材料混合的特有气息,清苦而沉静。工作台上台灯还亮着,放大镜、镊子、毛笔、待修复的书页,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构成了一个与门外湿冷雨夜截然不同的、安静而专注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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