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林母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把林微言拽到厨房，压着嗓子说了句：“那个姓周的小伙子人也不错。可惜了，你心里有人家。”

    “妈——”

    “行了行了，我就说说。你妈虽然嘴厉害，但不瞎。”林母把碗摞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陈叔说沈砚舟帮他修过书？他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就这半年。他专门找了老师傅学的。说是怕跟我说不上话，学点古籍知识好搭茬。”

    林母洗着碗，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回去了：“歪门邪道。追姑娘不学做饭学修书，脑回路清奇。”

    “他不是也学了做饭吗？上礼拜还给我炖了排骨。”

    “排骨炖得怎么样？”

    “凑合。肉烂了，就是咸了。”

    “咸了没事。肯下厨就比什么都强。”林母把洗好的碗递给她擦干，“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连煮面条都能糊锅。你看现在，不也练出来了？”

    林微言擦着碗，听着客厅里沈砚舟和周明宇聊秦教授家那些古籍的闲话，心里头熨帖得跟刚熨过的宣纸似的，平平整整，一点褶子都没有。

    晚上九点多周明宇先走了，沈砚舟帮着收拾完厨房也准备撤。林母在客房门口叫住他：“小沈，明儿早上过来吃早饭。我摊煎饼。”

    沈砚舟点头：“成。我七点到。阿姨您煎饼搁葱吗？”

    “搁。多搁。”

    “那我带点酱过来，六必居的黄酱，卷煎饼好。”

    林母摆摆手进屋了。门关上之后林微言戳了戳沈砚舟胳膊：“你什么时候连六必居黄酱都囤上了？”

    “上回你说你妈腌咸菜好吃，我就猜她做饭讲究。我那儿囤了六必居全套——黄酱甜面酱芝麻酱韭菜花，一样不落。”

    “你那儿还囤了什么？”

    “还囤了本《丈母娘心理学》。”

    “滚。”

    沈砚舟笑着走了。林微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天花板。她妈从客房探出半个脑袋：“人走了？”

    “走了。”

    “行。明儿早饭你甭动手，我来。”林母顿了顿，补了句，“那小子还行。比你爸当年强，起码头回上门没把酱油瓶打翻。”

    林微言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她妈这辈子夸人最高规格就是“比你爸当年强”，这话搁别人听着一头雾水，搁她这儿翻译过来就是——通过了。

    她掏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微信：“我妈说‘那小子还行’。”

    沈砚舟秒回：“‘还行’就是过了？你妈这标准比司法考试难多了。”

    “过了。明天带黄酱。”

    “得嘞。”

    林微言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钻进被窝。窗外书脊巷的路灯昏黄昏黄的，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光，正好打在书架上那本《花间集》上头。她翻了个身，心想这事儿要是五年前就搞明白了该多好。不过转念一想——五年前她连丝瓜切滚刀块都不知道，沈砚舟连酱菜都不会买。现在这样也挺好。晚来的明白比糊涂着错过强。

    顾漫老师说，爱情这东西最怕较真，一较真就容易把芝麻大的事儿放大成西瓜。林微言觉得这话不全对——有的芝麻确实得较真，比如谁先低头认错；有的西瓜反倒不用较真，比如他以前为什么走。把该较真的较完，剩下的全当西瓜皮，扔垃圾桶里完事。日子嘛，就是咸菜配煎饼，吃得舒坦就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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