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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觉得,只要她好好的,我做什么都行。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替她选。我应该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哪怕她的决定是留下来,哪怕我们两个人一起扛。”他看着林微言,目光很稳,“这五年我想得很清楚。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我爸。但我不会用那种方式推开你。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然后等你选。”
林母看着他,看了很久。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腌笃鲜的砂锅端上来,盖子一揭,热气腾腾的,咸肉的香和笋的鲜混在一起,满桌都是。但谁也没有动筷子。
“你说你错了。”林母开口了,“错在哪儿?”
“错在把‘为她好’当成替她做决定的理由。”
“还有呢?”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张开。
“还有——”他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错在把她想得太弱了。她比我想的强得多。她不需要我替她挡什么。她要的是我信她。”
林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笃鲜里的咸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之后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去年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
“顾氏的合同,还在吗?”
“还在。但今年年底到期。我不会续约。”
“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南京?”
“如果微言不介意,我想把律所开到镇江来。已经在看地方了。”
林母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她转头看着林微言,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微言,你上次说你在修的那本《本草纲目》,修好了没有?”
林微言愣了一下:“还没。下周交。”
“好好修。”林母说,“别偷懒。”
她说完站起来,拿起布袋子。
“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了。桌边只剩下两个人,和一桌还在冒着热气的菜。沈砚舟看着林微言。他的额头上有一层极薄的汗,在窗边的光里亮晶晶的。
“她什么意思?”
林微言看着他。他的表情像是等判决结果的当事人。她忽然想起母亲刚才的那个问题——“你上次说你在修的那本《本草纲目》,修好了没有?”那不是问书。那是母亲在告诉她——你手上那本书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修好它。
“意思就是——”林微言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放进他碗里,“先吃饭。”
沈砚舟低头看着碗里那颗虾仁,又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淡,但眼底有光,像书脊巷雨天之后天边露出的那一道晴。
“你妈——对我什么态度?”
“你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
林微言把腌笃鲜的砂锅往他那边推了推。
“她要是不同意,不会跟你说这么多话。她会直接走。”
沈砚舟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盯着那锅腌笃鲜,热气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觉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低下头去,夹了一块笋,送进嘴里。咸肉的香和笋的鲜在舌尖上化开,那种味道暖乎乎的,从口腔一路暖到胃里。
“别哭。”林微言说。
“没哭。”
“你眼睛红了。”
“辣的。”
林微言看了一眼那碗腌笃鲜——没有放辣椒。她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
林母从洗手间回来,坐下,看着两个人。桌上有三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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