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
“菜点了吗?”
“点了几个。”沈砚舟说,“腌笃鲜是主菜,还点了清炒河虾仁、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烫干丝、水晶肴肉,还有一个时蔬。”
林母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她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又加了一个菜——“红烧肉。”她说,“我女儿爱吃。”
林微言看了母亲一眼。母亲的表情很淡,像随口一提。但林微言知道,这个菜是有意的。红烧肉是她父亲生前最拿手的菜。
服务员收了菜单走了。桌上剩下三个人,一壶茶,和一窗槐树的影子。林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砚舟。
“小沈,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做什么工作?”
“律师。”
“在南京?”
“对。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律所。”
“合伙人。”林母重复了这三个字,“那就是自己当老板了。忙不忙?”
“忙。但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自己安排就好。”林母又喝了一口茶,“我女儿也忙,修书修起来什么都不顾。两个人要是都忙,得有人能安排时间。”
沈砚舟点头:“是。我可以安排。”
林母没接话。她转头看了看窗外,目光在书脊巷的巷口停了一下。
“这条巷子,我以前来过。”她说,“微言她爸年轻的时候在镇江工作了两年,我来看他,他就带我来这条巷子吃饭。那时候这儿还没有淮扬菜馆,有一家小面馆,老板是个哑巴,面条做得特别好。微言她爸每次来都点一碗阳春面,加一个荷包蛋,蛋要溏心的。”
沈砚舟安静地听着。
“后来哑巴死了,面馆关了。再后来微言她爸调回杭州,就再没来过这条巷子。”林母收回目光,看着沈砚舟,“微言搬来镇江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选这儿。她说因为这条巷子好看。”
她顿了顿。
“我当时就知道,她选这条巷子,是因为你。”
林微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沈砚舟没有动,也没有低头。他看着林母,等她往下说。
“你们俩的事,微言跟我说了。”林母的语气很平,“你父亲生病,你跟顾氏签合同,然后跟她分手。原因我听明白了。”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手,指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粉笔磨出的薄茧。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个问题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林微言转头看沈砚舟。他的侧脸在窗边的光里线条分明,下颌绷得很紧,但眼神没有闪避。
“会。”他说。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林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
“因为我爸当时只有三天时间。”沈砚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份法律文书,“顾氏的条件是分手。如果我不答应,手术费就没有着落。我爸等不了。微言——”
他顿了一下。
“微言当时刚考上古籍修复师资格证,她的前途刚刚开始。如果我告诉她实情,她一定会留下来。她会放弃她的路。我不愿意。”
“所以你替她做了决定。”
“是。”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知道。”沈砚舟看着林母,“叫不尊重她。”
林母微微挑了一下眉。林微言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没有回避,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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