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
“别叫我林老师。你当年叫我林老师,现在还是叫我林老师,好像我们之间就剩这一层关系了。”
沈砚舟接过包的手顿了一下。林秀兰没有继续为难他,径直往停车场走,步子很快,不像六十多岁的人。沈砚舟跟上去,两人沉默着上了车。
车开出车站的时候,林秀兰忽然开口:“那封信,你寄的?”
“不是。我寄的那封是手写的。”
“我念的那封是打印的。”
“我知道。是顾氏的人换的。”
林秀兰沉默了几秒。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落在玻璃上的雨水一下一下刮走。车外的镇江街景在雨幕中模糊地后退。
“我当年,是不是念错了?”林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关节泛白。林秀兰从侧面看着他,看着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看着他眼眶里压着的东西。
“你说你爸得了渐冻症?”
“嗯。已经过世了。去年走的。”
“你照顾了几年?”
“五年。”
“顾氏出的钱?”
“嗯。”
林秀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她才说:“我当了一辈子老师,教学生明辨是非。到头来,自己的女儿被人骗了五年,我连真假都没分清。”
“不怪您。”沈砚舟说,“那封信连笔迹鉴定都很难辨,顾氏找的是专家。”
“你不用替我开脱。”林秀兰睁开眼,目光看着车顶,“到了书坊,我跟你微言道歉。”
“您别道歉。”沈砚舟转过头看她一眼,“您没做错什么。您当年反对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您觉得我不靠谱。我当年确实不靠谱。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救不了的人,拿什么去承诺别人一辈子。”
林秀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现在靠谱了?”
“不知道。”沈砚舟说,“但至少,我现在能说一句——我想娶她。这五年我什么都没做成,但这一件事,我很确定。”
车驶入书脊巷。巷子窄,车开不进去,沈砚舟把车停在巷口。雨已经小了些,变成了毛毛雨。两人下车步行,石板路上水光潋滟,映着两旁老屋的灰瓦和远处飘起的炊烟。
走到微言书坊门口的时候,林秀兰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林微言的侧影——她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捧着那本《花间集》,正在用软布轻轻擦拭书脊上的灰尘。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秀兰看着女儿的身影,眼眶忽然红了。
“她以前不修书的。”林秀兰的声音在发抖,“她以前只卖书,不修书。她说修书太慢,浪费时间。现在她修得比谁都认真。”
沈砚舟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间书坊时的场景,林微言站在梯子上给书分类,回头看见他,手里的书掉了三本。那是重逢。那才是重逢真正的开始。
林秀兰推开门。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林微言抬头,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浑身被细雨打湿了半边肩膀,帆布包的一角在滴水。她的身后是沈砚舟,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像在等一个信号。
“妈。”林微言站起来。
林秀兰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女儿。林微言措手不及,手里的《花间集》差点掉在地上,被林秀兰接住了。母女俩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只是抱着。雨声在门外沙沙响着,炉子上烧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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