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全是林微言小时候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菜上齐了,周惠芳自己没怎么动筷子,一直给林微言夹菜。
“这个狮子头,比你陈叔店里的差远了。”周惠芳说。
“陈叔最近身体不太好,店关了一阵子。”
“我知道。张婶跟我说的。”周惠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林微言,“张婶还跟我说,那个姓沈的,现在天天往你工作室跑。给你送书,送茶,送点心。有一次还帮你修了工作室的窗户?”
林微言把嘴里的狮子头咽下去。她早该想到的。张婶的小卖部正对着工作室的后门,视野极佳。她咽下狮子头,平静地说:“他手巧。窗户坏了,他顺手修了。”
“顺手。”周惠芳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有一种语文老师分析病句的耐心,“他一个开律所的,手倒是巧。”
林微言没接话。她低头喝汤,鲫鱼的鲜味在舌尖化开,但她尝不出味道。周惠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让他来吃饭。”
“妈——”
“来吃饭。我做。”周惠芳的语气不容商量,“就明天。你告诉他,不来也行。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林微言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我妈让你明天来吃饭。”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依然只有一个字:“好。”
但五秒之后,又弹出一条:“我需要带什么?”
林微言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在法庭上面对法官和对方律师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现在问她要带什么。就像一个第一次上门提亲的毛头小子,不知道该拎水果还是拎酒。
“带嘴。”她回了两个字。
“不需要带别的?”
“不需要。”
“那我带一盒茶叶。你上次说你妈爱喝龙井。”
林微言握着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灯光落在她眼睛里,有一点点刺。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个“随你”。
第二天上午,沈砚舟来了。
林微言打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剪短了一些,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提着一盒茶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如何见家长”的指南封面上下来的。
“你……”她把他让进门,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头看她。“不合适?”
“你平时不这样穿。”
“平时是去律所。今天是见你妈。”
林微言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身往厨房走,丢下一句:“她在做饭。你坐吧。”
沈砚舟没坐。他把茶叶和纸袋放在餐桌上,跟着她进了厨房。厨房很小,林微言和母亲两个人站在里面就已经满了。沈砚舟一进来,空间骤然变得逼仄。她他站在林微言身后,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檀木香——还是当年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我能帮什么?”他问。
“不用。你出去坐着。”
“我会做饭。”
“我知道你会。但今天不用你。”
“你妈做的是狮子头?”沈砚舟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说的。”
林微言转过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狮子头上,侧脸线条被厨房的暖灯勾得很柔和。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笨手笨脚学做狮子头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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