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1章 旧书页里藏着半句真话(4/4)
摆摆手,“男人心里有些苦,是一辈子说不出口的。他只能说一半,藏一半。说出来的那一半,还得挑你最不防备的时候,借着一本书递过来。他不是不敢,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你跟他一块儿疼。”
林微言嘴里的陈皮糖慢慢化开,酸得她轻轻皱起眉。
“陈叔,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书在你手上,字在你眼里。他要是不想让你看见,藏得再深点不就行了?说白了,他就是等你去找他。可他也知道,这得你自己愿意。所以他才什么都不说。”陈叔笑了一声,拿起蒲扇,轻轻拍着膝盖,“这世上,有人用嘴说爱,有人用命扛爱。小沈是后一种。你要真放不下,就给他个台阶。他不是不会下台阶,他只是不敢。怕你看不起他。”
从书店出来,林微言站在巷子里,抬头望了望天。雨后的夜空很干净,几颗星子稀疏地亮着,像谁在黑布上不小心洒了几粒碎钻。她掏出手机,翻到那个五年没有拨出过的号码。屏幕上的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行沉默的密文。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快得让她怀疑,对面的人是不是一直都在等这通电话,等了很久。
“微言。”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而稳,像深夜里某条河流缓慢流过的声音。
林微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攥紧手机,手心沁出细汗。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她的头发撩起来,有几丝贴在了嘴角。
“那页纸。”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看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沈砚舟轻声说:“我知道你会看见。”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回来那天。”
林微言闭上眼睛。雨后的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巷子深处传来的、谁家窗口飘出的炒菜香气。她忽然觉得这五年像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而此刻,她正站在梦的出口处,身后所有模糊的、破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在被风一点点吹散。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沈砚舟很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憋了五年的一口气,终于有了落点。
“好。”他说,“还在那棵槐树下面。”
林微言挂了电话。她站在巷子里,头顶的星子落在旧书脊上一样的老屋瓦片间,发出极轻极轻的微光。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有些东西要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