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袋子:“还是你小子念着我。进来坐,外头雨大。”
“不了。我怕有人不自在。”沈砚舟说。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微言心尖上。她没抬头,只把手里那册《楚辞》往竹筛上一放,转身去拿另一本。手指在书脊上一点点抚过,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我来,其实是想请林老师帮个忙。”沈砚舟又说,“我手上有一册家传的旧书,书脊断了,想麻烦您看看。公事公办,给您付酬劳。”
林微言这才抬起眼。他的目光很稳,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四目一对,她心里那扇关了很久的门,像被风猛地一推,颤了颤。
“什么书?”她问。
“明万历刻本,《花间集》。”沈砚舟说。
空气像凝固了一秒。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打在陈叔刚接过去的油纸包上。陈叔识趣地咳了一声:“那个,我进去泡茶。你们聊正事。”
他转身进了里屋,门帘落下,外头就剩他们两个人。
林微言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书呢?”
“在后车厢。我去拿。”沈砚舟说,转身走进雨里。
林微言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得让人心慌。很多年前,他也总是这样,站在“拾遗斋”门口,说一句“我去拿”,然后穿过这条巷子,去街角那家甜品店买两碗酒酿圆子。那时他的背影又高又瘦,被路灯拉得老长。她常笑他,说看着像根摇晃的竹竿。
如今竹竿回来了,带着一本《花间集》。
沈砚舟很快回来,怀里抱着一个用蓝布包着的书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却把书函护得极好,半点没湿。林微言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手。那手冷得像从雨里长出来的,可她的手也不热。
“进来吧。”她终于说。
两人进了工作间。林微言把书函放到案上,展开蓝布。里面是一册线装书,书脊果然断得厉害,纸页边缘呈焦糖色,显然被翻过无数次。她低头看了看,不用打开也能断定,这就是当年她送给他的那一册。
“这书,你哪来的?”她问,声音不自觉地紧了起来。
“五年前,有人帮我从你那间合租屋里搬东西,这书混在一摞旧杂志里,被我留下了。”沈砚舟说,“其他的,我都还回去了。这册,我没舍得。”
林微言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住。她原以为那箱东西早就丢掉了。原来被他拿走了。原来他也舍不得。
“你既然还留着,为什么……”她没把话说完。
“因为那时候我配不上它。”沈砚舟说,“更配不上你。”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旧事,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林微言转过身,假装整理案头的工具,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修书可以。先放这儿,我看看损伤程度再给你报价。”她说,嗓音稳了稳,“没别的事,你可以回了。”
沈砚舟没有马上走。他站在她身后,隔着一张三米长的工作台,像站在一条很宽的河对面。
“微言,我欠你一个解释。”他说。
“你欠我的,不止解释。”林微言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眼里有泪光,但硬撑着没有落下,“可我现在不想听。你走吧。等书修好了,我会让陈叔通知你。以后有事,打电话也行。不用一趟一趟跑这条巷子。”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纠缠。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工作台角上,上面除名字和律所地址,只多了一串手写的号码。
“这个号码只有你一个人能打通。”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雨里。风衣被风吹起来,像五年前那面受了创的旗,却不再下垂。
林微言看着他走远,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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