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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0章 晚风知道(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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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舟。”陈叔忽然唤他,“你今晚留下吃饭吗?我买了排骨,炖个汤。”

    沈砚舟回过神:“留。”他看了林微言一眼,“她回我就回。”

    陈叔乐了:“你俩这是分不开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我去淘米。这老骨头,一蹲下就起不来了。”

    陈叔出去后,后堂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泡的光温吞吞地照着,地上的影子被拉得瘦长。林微言还在处理那册被水浸过的旧书,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沈砚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深灰色的,边角干净,叠得方方正正。

    “擦擦。”他说。

    林微言手上沾着纸屑和灰尘,不好接,便微微低下头,让他在她额头上按了按。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她的睫毛颤了颤,没躲。

    “你总带着手帕。”她小声说。

    “习惯了。”他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你以前说过,做修复的人,手边得有干净的东西,随时能擦。”

    林微言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记得这句话,是很多年前她在旧书库里对他说的。那时候他的袖子被灰蹭脏了,随手就往脸上抹,她看不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块米白色的手帕递给他。那天下午,他洗干净了才还给她,还说了一句:“以后我也带。”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低下头继续整理手边的旧书,把一张张吸水纸轻轻塞进湿页之间。她的动作很慢,像在给谁穿衣裳。

    “你后来一直带着手帕吗?”她问。

    “带。”他说,“只是不怎么用。有时候拿出来看看,就又放回去了。”

    “为什么不用?”

    “因为怕用脏了。”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你给的东西,我总想好好留着。”

    林微言的鼻尖一酸,手里的吸水纸差点掉在地上。她稳了稳心神,把最后一页垫好,才慢慢抬起头来。沈砚舟还蹲在她旁边,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半跪在地上,深灰色的西装裤上沾了不少灰尘。他的目光很静,像栖云居后堂里那些沉默的旧书,静静地包裹着她。

    “傻子。”她轻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晚饭在陈叔的院子里吃。院子不大,靠墙种着一棵矮桂,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桂树下支了一张旧方桌,上面摆着陈叔炖的排骨汤、两盘小菜和一碟花生米。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跳来跳去,偶尔飞下来啄食地上的饭粒。

    林微言坐在桂花树东侧,沈砚舟坐在她对面。陈叔从屋里摸出一瓶黄酒,又拿了三个磕了口的小瓷碗,挨个倒上。酒液在碗里晃荡,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的晚霞,像盛了一碗温吞的夕阳。

    “来,先抿一口。”陈叔端起碗,朝他们举了举,“这是你爸当年藏在我这儿的酒,说是等你结婚的时候再喝。今儿不算结婚,但你们能一块儿坐在这儿,叔高兴。”

    林微言的眼圈微热。她端起碗,小小地抿了一口。黄酒辛辣中带着回甘,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沈砚舟也喝了,喝得比她大口些,放下碗时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

    “陈叔。”林微言说,“这酒您可藏了不少年了吧。”

    “二十多年了。”陈叔咂了咂嘴,抬头看天边的晚霞,“你刚会走路那会儿,你爸拎着两瓶酒来找我,说这瓶留给你嫁人,那瓶留给你考上大学。结果你考上大学那年,我们喝的是那瓶。这瓶,就留下了。”

    他顿了顿,又给林微言添了小半碗:“微言啊,叔这辈子就守在书脊巷里,看着你从小不点长到这么大。你爸走得早,我没少把你当自家闺女看。叔就盼着你能找到个知冷知热的人,旁的都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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