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黄毛,一个板寸,都带着点酒气。
沈砚舟停住脚步,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把林微言往身后挡了挡。
“赵老板。”他淡淡应道。
叫赵老板的男人走近了,眯着眼上下打量沈砚舟,又瞟了瞟林微言,咧开嘴笑:“沈大律师这么晚带人出来淘货?这姑娘面生啊,新女朋友?还是——顾家千金不要了?”
林微言眉头一蹙。顾家千金。这四个字像根细刺,不重,但扎得心里一抽。她抬眼看向沈砚舟。沈砚舟脸上还是那副淡得几乎没有表情的模样,说:“赵老板,你有事?”
“没事,就是碰上了,聊两句。”赵老板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眼睛仍往林微言身上溜,“沈律师,圈子里都传你挺厉害,说你是靠本事吃饭。可也有人说,你当年要不是傍上顾氏,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讨饭呢。你说这谣言,是不是挺可笑的?”
他身后两个年轻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市场里格外刺耳。
林微言感觉沈砚舟的背绷了一下,极细微,像一根弦被人轻轻拨动,但几乎听不见响。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在沈砚舟面前说这些话,故意带上“顾家千金”,故意让她听见。不是冲沈砚舟一个人来的,是冲他们两个人来的。
“沈律师,”赵老板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盯着林微言,“这姑娘好端端的,你别耽误人家。顾氏那边虽然没明说,但大伙儿谁不知道?你当年能起来,全靠人家抬一把。现在想撇清,怕没那么容易吧?”
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赵老板,你喝多了。早点回去,别在这发酒疯。”
“我发酒疯?”赵老板哈哈大笑,“我他妈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沈砚舟,你他妈就是白眼狼!顾老当初怎么帮你的?你现在翅膀硬了,转头就咬人。你这种靠女人上位的东西,也配当什么狗屁顶尖律师?我呸!”
林微言听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只觉得胸口有股气在乱窜,烧得她喉咙发紧。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沈砚舟前面,微微仰起脸,看着赵老板。
“赵老板,是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说沈砚舟靠顾氏上位,有什么证据吗?”
赵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敢插话:“你谁啊?小丫头片子,管得着吗?”
“我是做修复的,不巧最讲究证据。”林微言说,“你说他靠顾氏,拿得出合同吗?拿得出资金流水吗?拿得出任何实质性的关联吗?如果都拿不出,就凭一张嘴,那不叫爆料,那叫诽谤。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赵老板不会不知道吧?”
赵老板脸上挂不住了:“你少拿这套唬我!圈子里谁不知道——”
“圈子里的风言风语,能当呈堂证供吗?”林微言打断他,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我们搞古籍修复,最恨的是‘有人说’。因为一个有人说,多少好东西被当成赝品毁了。赵老板,你要是真有料,明天去他律所,光明正大说。要是没料,现在让开。”
三个男人都愣了。赵老板嘴里的烟屁股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像被什么噎住了。沈砚舟也看着她,眼里有意外,也有别的东西,深得让人不敢久看。
“行啊,沈砚舟,你找的这姑娘嘴皮子挺利索。”赵老板回过神,恼羞成怒,往前逼了一步,“可老子不吃这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啊!”
他话没说完,沈砚舟已经动了。他动作极快,一步上前,右手按住赵老板肩膀,左手反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就把人按得弯下腰去。两个跟班想冲上来,被沈砚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又冷又厉,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河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