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葱花。她没说自己不饿。反正这个人,从来不听。
她低头吃了一个。馄饨馅鲜得很,像是鲜肉混了荸荠,嚼起来带点脆。汤也香,有股子猪油和胡椒混合的暖味,从喉咙一路滑下去,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你吃了吗?”她问。
“吃过了。”沈砚舟说,重新发动车子。
林微言不再说话,小口小口地吃那碗馄饨。车窗外的城市被雨洗得发亮,霓虹灯在水汽里晕成一片,红的蓝的黄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车子走走停停,雨刷有节奏地摆着,把前路刮得明明灭灭。
到潘家园时,雨小了些。沈砚舟把车停在市场东门附近,撑了把大黑伞过来接她。林微言下了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并进了伞下。伞面很大,两个人并着肩也不挤。只是她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他的,隔着一层衬衫,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潘家园的夜市果然冷清了不少。好些摊子都收了,只剩几间铺面还开着灯。卖杂件的老李头坐在门口抽烟,见沈砚舟来了,点点头,朝后面指了指:“老于在里屋等你呢。那几页纸我给你包好了,压在柜台上。”
沈砚舟道了谢,带林微言进了铺子。铺子不大,堆满了旧书、字画、铜钱、玉石,空气里浮着一股旧纸与尘土混合的气味。林微言一进门,职业病就犯了,眼睛忍不住往那些旧书堆里瞟,步子也慢下来。
“等会儿再看,先看正事。”沈砚舟说。
里屋比外头小一半,灯光更暗,但收拾得干净。一个戴眼镜的瘦老头正坐着喝茶,见他们进来,欠了欠身:“沈律师,林老师。东西在那儿,你们先看看。这纸可不好遇,我收了大半年才收到这么三页。要不是沈律师提前打招呼,早被老西城那帮贩子抢走了。”
林微言走到柜台前,戴上手套。油纸包里果然是三页旧纸,纸色偏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品相尚可。她轻轻拿起一页,对着台灯照了照。果然,纸纤维里浮着细密的星点,分布均匀,像把一捧碎星揉进了纸浆。她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星芒纸。”她说,“不过这三页的星点密度,比《花间集》里那几页要稀一些。年份应该更早。”
老于咂了咂嘴:“林老师好眼力。这是宋末的纸,混了云母粉和另一种矿物,具体是什么,现在也没人说得清。这纸当时就稀罕,传世更少。我干了二十多年,也就见过五六回。”
林微言把三页纸仔细包好,问:“多少钱?”
老于伸出一根手指。林微言皱了皱眉。沈砚舟在旁边淡淡开口:“上次你说的价,不是这个数。”
老于嘿嘿笑了:“沈律师,您这还价跟打官司似的。行,按老价钱。不过下次有好东西,您可还得想着我。”
沈砚舟没接话,从钱包里数出几张票子,放在柜台上。林微言看见那数目,心里算了算,比自己预想的低不少。她看了沈砚舟一眼,没说什么。这个人情,她先记着。回头从修复项目里给他补一块拓片或者补个什么,总归能还上。
从铺子出来,林微言把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帆布袋里。雨已经停了,夜风里带着湿土和桂花的气味。潘家园里人更少了,几个摊主正弓着腰收东西,塑料布上滚着水珠,被灯光一照,晶晶亮亮的。
“不逛逛?”沈砚舟问。
“不逛了,太晚。”林微言摇头,“回吧。”
两人沿着市场边上的小路往外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旧书摊,林微言到底没忍住,停下来翻了翻。都是些大路货,品相也一般,她正想走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哟,这不是沈大律师吗?”
那嗓门大,在夜里格外刺耳。林微言回头,只见三个男人从对面走过来。为首那个四十来岁,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嘴里叼着烟,走路一摇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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