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然后停下来,和他并排站着。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她说,声音有点抖。
“我知道。”沈砚舟说,“所以我才想用证据说话。”
林微言一怔:“什么证据?”
沈砚舟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便签,边缘已经有些毛了,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沈砚舟,《花间集》,帮我找。”
是她的字。五年前她以为早就撕掉的那张。
“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她抬头看他。
“不是。”沈砚舟说,“你撕碎之后,我拼了一晚上。碎片很小,有的掉到桌子底下,我趴在地上找。最后还差一个角,我照着你的笔迹补的。你看,就是这个‘集’字下面,我的笔画有点歪。”
林微言仔细看,果然,那个“集”字下面的“木”字旁,最后一点位置不太对,像是后来补的。她的眼泪再次涌上来,这次怎么也忍不住,一颗一颗砸在便签上,字迹晕开一点点。
“你傻不傻啊沈砚舟!”她抬起头,泪流满面,“一张便签而已!”
“不只是便签。”沈砚舟说,“是你的心。你把它贴在我笔记本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得把这件事记下来,刻在心上。后来你撕了它,我以为你不要了。但我舍不得。我总觉得,只要我把这些碎片留着,有一天,你还会回来把它拼好。”
林微言哭得说不出话。她捏着那张便签,又哭又笑。旁边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他们。沈砚舟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了,别人以为我欺负你。”他低声说。
“你就欺负我了。”林微言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衬衫都打湿了。
“好,我欺负你了。我道歉。”沈砚舟轻轻拍着她的背,“庭外和解,行不行?”
林微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他:“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法律上?”
“因为我是律师。”他低头看她,眼里有光,“而且,我只想和你和解。和别人,我只想赢。”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抓住他的风衣领子,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沈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微言退回来,脸烧得通红,却强作镇定:“这是预付的道歉款。剩下的,看你表现。”
沈砚舟回过神,目光暗了暗。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重新带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林微言,你知道预付定金之后,违约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林微言心跳得厉害,推他:“不知道。你放开我,这么多人。”
“不放。”沈砚舟说,“好不容易抓住的,放了就是失职。”
旁边卖拓片的老头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摊子:“小伙子,要谈情说爱,上那边槐树底下去,别挡着我看太阳。”
沈砚舟这才松开她,脸上难得有点窘迫。林微言趁机退到一边,抱起那本《花间集》,假装去看另一个摊位。
她听见沈砚舟在身后对老头说:“老板,对不起,耽误您晒太阳了。”
老头哼了一声:“年轻人,当年我追我老伴儿,也是在这潘家园,一追就追了三年。你们这算什么。”
林微言没回头,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低头翻看那本《花间集》,才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极薄的便签,上面写着:“微言,今天是十月二十九号。潘家园的银杏黄了。我在这里等你。沈砚舟,五年前。”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银杏树。果然,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沈砚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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