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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跟在后面,没再靠近,也没再说话。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半步的距离。
又走了十几分钟,林微言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用湿布擦一摞线装书上的灰。见林微言过来,笑着招呼:“随便看看,今天刚到的几本古籍,品相不错。”
林微言蹲下来,拿起一本《文心雕龙》残卷。她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沈砚舟见状,也蹲下来,低声问:“有问题?”
“纸张不对。”林微言说,“像是做旧的,不是真品。但手法不低,普通买主很难看出来。”
“那你还看?”
“看看手法。”林微言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波光,“做旧的也分三六九等。这一本,做得挺用心的。”
摊主听见了,也不恼,反而凑过来:“姑娘眼光毒。这本确实是仿的,我自己收的时候也打了眼。不过我不坑人,你要买,我明说是仿的,三十块拿走。”
林微言摇摇头,把书放下。摊主又神秘兮兮地说:“我这儿还有本好的,你要不要看?是从一户人家收来的,说是民国时期文人的批校本。我不太懂,你帮我看看?”
林微言有些犹豫。沈砚舟在旁边轻声说:“看看也不耽误事。”
她想了想,点点头。摊主从身后的一个木箱里取出一个旧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本半旧的《花间集》。书保存得不错,封面有少许磨损,但内页完整。林微言接过,才翻了第一页,手就顿住了。
她认得这本书。
确切地说,是认得书页右上方那一行用蓝黑钢笔写的小字:微言。极淡,像岁月把它磨旧了,可又舍不得让它消失。
她抬头看沈砚舟。沈砚舟也正看着她,眼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是……”她喉咙发紧。
“你大学时候的那本。”沈砚舟低声说,“上面有你的名字。我后来找了很多年,才找到。”
林微言低头,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她还记得,那时他送她书,她在扉页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觉得不好看,用橡皮擦了,可钢笔印子擦不掉,就留了下来。那时候她还说:“要是以后丢了,你还能凭着这个找回来。”
“我找回来了。”沈砚舟说。
林微言合上书,把它抱在胸口。她的肩膀微微发颤,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沈砚舟没有抱她,也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只是蹲在她旁边,像很多年前在潘家园的摊前一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林微言才站起来。她把书递给摊主,问:“多少钱?”
摊主笑着说:“这本不卖。”
林微言愣住了。沈砚舟也是一怔。
“老板,您说笑吧?”沈砚舟微微皱眉。
“没开玩笑。”摊主从林微言手里把书拿过来,用布包好,塞回木箱里,“这是有人放我这儿寄存的,说是哪天有个姑娘看见这书,眼睛红了,就让我把它送给她。不要钱。”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缩。她转头看沈砚舟,像在求证什么。沈砚舟却皱起眉,显然并不知情。
“谁寄存的?”他问。
“一个老头,姓陈。说是旧书店老板。”摊主说。
陈叔。林微言闭上眼,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沈砚舟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她别过脸,躲了一下,又没躲远。他的手指碰到她眼角,带着一点温热的力度。
“别哭。”沈砚舟说。
“你早就知道。”林微言带着鼻音说。
“我不知道。”沈砚舟说,“我只是想带你来看看。没想到陈叔会……”
“会什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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