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一路烧到胃,烫得他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把整碗都喝完了。
“好喝。”他说。
“你骗人。脸都皱成包子了。”
“好喝是真的。我皱眉是因为烫。”
林微言笑了,低头喝自己的。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长桌。雨还在下,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外面的巷子模糊成一片摇晃的光影。
“微言。”沈砚舟放下碗,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在法庭上准备陈述,可语气却比法庭上柔和得多,“有些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今天在图书馆,你让我抱一下,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放不下了。”
林微言捧着碗,指尖被碗壁烫得发红,可她没有松手。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林微言面前。
“这里面有几样东西。一个是我爸当年的诊断书,时间是五年前的三月。一个是顾氏集团当时发来的合作意向书,上面有法律条款,也有秘密协议。还有一份……是我当年草拟的分手信。我写了很多遍,最后寄出去的那版,只留了一句话。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写得最差的一篇东西。”
林微言没有拆信封。她只是看着它,像在看一道结了五年的痂。
“你当时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她问。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留下来。可我爸的手术费、后续治疗,还有那些追债的人,不会因为你的留下就消失。顾氏的条件很明确,我必须全身心替他们处理那几桩跨国诉讼,三年不能离开核心团队,也不能对外透露。他们怕你成为变数,所以要求我断干净。”
“你就答应了?”
“我没得选。”沈砚舟的声音低下去,像被雨声吞了一半,“我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天的费用比我当时全部的积蓄还多。我若拒绝顾氏,他就只能等死。可若答应,我就得亲手推开你。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想,怎么才能两全。可这世上,没有两全。”
林微言捧着碗的手指收紧了。她低下头,碗里的姜汤已经凉了,可她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那股辣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呛得她鼻尖一酸。
“所以你选了当孝子,当负心人。”她说。
“是。”
“那你知不知道,那五年我过得怎么样?”
沈砚舟没说话。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我每天从工作室回来,就坐在你现在坐的这张椅子上发呆。有时候陈叔给我送碗馄饨,放在门口,我都不想开门。我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口井,喊也没人应。”林微言的声音平静,可每个字都像从井里捞上来的,又冷又重。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你不欠我的。你当时也有你的难处。可理解归理解,疼还是疼。那种疼,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舟:“所以你现在回来,带着这些证据,要我给你什么答案?原谅,还是复合?”
沈砚舟没有躲她的目光。他也看着她,眼里有歉疚,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回来,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不是你不好。你一点错都没有。是我,我一个人的问题。你不需要原谅我,也不需要马上接受我。我只想重新追你一次。像当年在图书馆那样,找借口靠近你,一天一天来。你愿意给机会,是我的福气。你不愿意,我也认。但我会等。”
林微言听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究没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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