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石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陈叔站在柜台后面擦一只旧茶杯,看到她撑着伞急匆匆地走过去,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大了一点。收音机里在放一首很老的情歌,歌手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唱着“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林微言走到巷口的时候,雨势忽然缓了下来。像是老天爷故意让路。
沈砚舟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把黑伞,没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肩膀被雨淋湿了一大片。头发也湿了,贴在额头上,显得整个人比平时清瘦了几分。他看到她走过来,下意识把手里那把伞往她的方向斜了斜——然后意识到自己没撑开,有些笨拙地按开伞扣,把伞举到她头顶。自己还是淋着。
“你撑不撑?”林微言看着他。
“我不用。”
“你肩上的伤好了?上个月你加班到住院,病历上写着肩周炎加旧伤复发。现在淋雨,是想再住一次院?”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怒气,“把伞撑好。”
沈砚舟把伞撑好。
两人面对面站在同一把伞下,雨滴打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沈砚舟比五年前瘦了,下颌线更分明了,眼窝深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没变——深褐色的瞳仁,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压得很深的期待。
“东西你收到了?”
“收到了。”林微言把手里的锦囊举起来,“你拆了人家的暖气片?”
沈砚舟微微一愣。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关于道歉、关于解释、关于这五年每一个没能陪在她身边的日夜——全部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题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嗯。”
“人家让你拆?”
“我给了两百块钱。”
林微言看着他。这个在法庭上从来不落下风的律师,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小学生交作业的语气,跟她解释他花了多少钱拆了人家的暖气片。
“沈砚舟。”她说。
“在。”
“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砚舟沉默了。雨落在伞面上,声音绵绵密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那天在医院里,你问我,当年到底有什么苦衷。我说了。但有些话我当时没法说出来。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你也不会信。因为不管什么理由,我确实伤害了你。我不能拿苦衷当借口。”
“所以你就用行动?”林微言的声音颤了一下,“又是买书又是修书又是找袖扣又是站巷口,你以为做得多就管用?”
“我没以为管用。”沈砚舟说,声音很低,“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让林微言所有的怒气都散掉了。像是攥紧的拳头忽然没了力气,手指一根根松开。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锦囊。袖扣在里面,隔着墨蓝色的缎面,硌在掌心里,硬硬的。
雨停了。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槐花混合的气味,很好闻。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洗过,绿得发亮,水珠从叶尖滴落,一颗接一颗。
“五年前你走的那天,我在这条巷子里等了四个小时。雨比今天大,我没带伞。”林微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别人的事,“后来陈叔把我拉回店里,给我煮了碗姜汤。我喝了姜汤,又跑出去,把那个锦囊扔在地上。然后我又跑回去找。没找到。我以为我把你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事也弄丢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你把它找回来了。”
沈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语气还是稳的:“林微言,我——”
“你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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