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也许没什么大不了,但对林微言来说,每一个都是一道被推开的门。
沈砚舟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好。带什么?”
她把食谱翻到第六页,拍了那张“枣泥酥”的做法发过去。
“照着这个买。别买错,民国菜谱对食材的要求跟现在不一样。猪油要板油,不能拿普通肥肉凑合;枣泥要自己炒,买现成的我不认。”
沈砚舟回了一个字:“好。”
林微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枣泥馅别放太多糖。某人上次说,甜过了头喝茶就能淡,但那是在民国。现在的茶淡不了,只能喝到胃疼。”
这条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四分钟。然后回复来了:
“你把我上次发的那个题外话,看了多少遍?”
林微言的脸腾地热了。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打了四个字:
“关你什么事。”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尾,拿被子蒙住了头。
陈叔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
说是一大早,其实才七点。林微言穿着睡衣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陈叔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站在门口,缸子里泡着酽酽的茉莉花茶,热气在秋天的早晨里袅袅地升。
“丫头,昨晚上周胖子给我打电话了。”陈叔也不客气,直接跨进门槛,在林微言的小客厅里坐下来,那架势像是在自己家。
“哪个周胖子?”林微言揉着眼睛,去厨房给陈叔倒了杯水。
“潘家园的老周。”陈叔啜了一口茶,“他说你上周末跟沈砚舟一起去的?”
林微言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倒。“嗯。他带我去的。”
“他带你去的还是你跟他去的?”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陈叔放下搪瓷缸子,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看着林微言,“他带你去,是你被动;你跟他去,是你主动。这两个词不一样,在官司里头这叫‘主观意图’,是定性的关键证据。”
“陈叔,您一个开书店的,别老学人家律师说话。”
“我看书多。”陈叔不为所动,“所以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林微言端着水杯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有。”
陈叔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那本食谱,老周跟我说了。他说你拿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民国菜谱,上面记了一堆没用的家常话,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对我来说很值钱。”
“我知道。”陈叔放下茶缸,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丫头,你知道吗,五年前你们俩最后一次一起来我店里,你买走了一本《花间集》。那天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你走远的背影,站了很久。后来他回店里,把你翻过的每一本书都重新摸了一遍。”
林微言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我当时没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头子不该多嘴。但后来这五年,我每次去北京进货都能碰见他。”陈叔顿了顿,“不是偶遇。是他知道我会去哪些地方,专程来堵我的。”
“他跟您聊什么?”
“什么都聊。聊你的近况,聊古籍修复的行情,聊书脊巷拆不拆迁,聊哪家的酸梅汤好喝。但从来不直接问‘微言过得好不好’。他问的都是边角料,比如书脊巷的路灯修好了没有——因为他记得你怕黑,那条路晚上没灯你不敢走。比如巷口的桂花今年开得旺不旺——因为你知道桂花开了就要做桂花糕。他用这些边角料,拼了一个你的样子。”
林微言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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