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装好了。亮了一盏灯,是星芒灯。”
沈砚舟的回复很快:“喜欢吗?”
林微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好几秒,然后打字:“信我看到了。”
对面沉默了。不是秒回的那种沉默,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三四次。林微言看着他反复输入的提示,心里忽然有点想笑。沈砚舟,那个在法庭上能一口气说完三千字结案陈词不喘气的沈律师,现在连一条微信都打了五分钟还没发出来。
第六分钟,他终于回复了:“那封信是三更半夜写的,脑子不太清醒。”
“所以是假话?”
“不是假话。”这次的回复倒是很快,快得像是条件反射,“话是真的。只是当时觉得,没资格寄。”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工作台上。她拿起那张信纸又看了一遍——“安静,固执,能在最暗的地方发出光来。”他写对了。她确实安静,也固执,也确实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熬不过来的时候熬过来了。五年前分手之后,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让自己不在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看手机。那条从她住处到工作室的路,她走了五年,每一天都能在路上想起跟他一起走过的影子。春天梧桐发芽的时候想起他,秋天银杏落叶的时候也想起他。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只是把那些情绪折了又折、叠了又叠,塞进心里最深的夹层里,跟这张星芒笺一模一样。
她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明天有空?”
沈砚舟秒回:“有。”
“来书脊巷。帮我搬书架。”
她发完消息,把两封信重新叠好,放进木匣子里,跟星芒灯放在一起。匣子盖上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又把盖打开,把灯重新拿出来,插上电源。星芒灯亮了,投在墙上的光斑跟刚才一样好看,七颗星星在天花板上安静地亮着。她不打算关了。
第二天一早沈砚舟就到了。不是早上八九点那种“一早”,是清晨六点半。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还没晒干,晨雾刚散,空气里有股混合着旧书墨香和隔壁早餐铺豆浆味的清冽气息。陈叔正在把书店门口的遮雨布收起来,看到沈砚舟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扯开嗓子朝巷子深处喊了一声:“微言啊——有人来帮你搬书架了!”他故意把“搬书架”三个字咬得很重,声音在狭长的巷子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林微言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头发还没扎,散在肩膀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着浆糊。“来这么早?我才刚开始整理。”
“搬书架是体力活,趁凉快干。”沈砚舟站在楼下仰头看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带了早饭。豆浆油条,还有陈叔隔壁那家的豆沙包。”
林微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手了,头发也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接过塑料袋,把豆浆油条摆在工作室的小茶几上,分成两份。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事实上他们以前确实做过很多遍——大学的时候沈砚舟每天早上从男生宿舍骑自行车到女生楼下,车筐里放着食堂的豆浆油条,林微言下楼的时候头发也是乱的,睡眼惺忪地接过豆浆,一边喝一边说“你怎么又来了”。那时候她说的“你怎么又来了”跟现在的“来这么早”是同一个意思——不是嫌弃,是她不知道怎么接住一个人的好。
书架是那种老式的实木书架,两米高,四层,满满当当塞满了古籍修复的专业书和历年装订的修复档案。沈砚舟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浅浅的疤——大学打篮球摔的。林微言看了那道疤一眼,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那点停顿很轻,轻到沈砚舟不可能注意到。但他确实没注意到,因为他正蹲在地上,研究书架底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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