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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2章 袖扣会落在谁的手心里(5/7)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沈砚舟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她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他挂在胸前的那根银链子。银链子被他的体温焐得温温的,她隔着衬衫的布料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在法庭上面不改色的律师。那颗袖扣就垂在链子上,在她眼前轻轻晃动,银色的星芒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这颗袖扣,”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要收回来。”

    沈砚舟愣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那样,黑亮的,清澈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五年前他第一次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自己,五年后他再次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中间隔着的那些误会、眼泪、漫长的等待和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片薄薄的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林微言没有等他回答。她松开手,链子落回他的胸口,袖扣藏进了衬衫里面,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她拿起那个白色信封,转身朝修复台走去。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整个人笼在一圈金色的光晕里,头发丝都是亮的。

    “今天下午我要修一本明代的地方志,书脊断了,需要重新穿线。你——要不要看?”

    沈砚舟坐在椅子上,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她站在古籍修复台前。修复台上摆满了工具——裁刀、镊子、宣纸、浆糊、骨刀、压书石。每一件工具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整整齐齐,和她这个人一样。阳光从修复台上方的天窗里斜斜地洒下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低头翻看那本明代地方志的时候,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来,她习惯性地把它别到耳后,动作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好。”他说。

    沈砚舟站起来,走到修复台旁边的高脚凳前坐下。凳子是专门给访客准备的,放在修复台斜对面,不会挡住光,又能看清操作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他以前经常坐在这里看林微言修书,一坐就是一下午,手里拿一本法律参考书,半天翻不了一页——因为他一直在看她,根本没看书。后来他们分手,他把法律参考书还给了图书馆,但那把高脚凳他一直记得。凳子是胡桃木的,和修复台是一套,都是林微言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修复台上,照在那本明代地方志泛黄的书页上。阳光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暖融融的、带着琥珀色调的光,把那些残破的、古老的、被时光磨损过的东西照得温润起来。空气中飘着微尘和纸屑,还有一股淡淡的浆糊味——那是林微言最熟悉的味道,是旧书修复特有的气息,像是纸和面和时间的混合体。

    林微言把明代地方志放在修复台上,戴上白手套,开始拆线。她的手指很稳,捏着裁刀沿着书脊的缝线处轻轻划开,力道刚刚好——既不会伤到书页,又能把旧线完整地取出来。旧线是麻绳的,用了几百年,已经脆了,稍微用力就会断。她把拆下来的线放在一边的小托盘里,动作熟练而从容,像外科医生在做一台精细的手术。沈砚舟看着她的手指在书脊上游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林微言头也不抬。

    “我记得你第一次修书,把一本清代的笔记拆散架了。”他说,“当时你哭了。”

    “我没有哭。”她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尾音有一丝被戳穿之后的窘迫。

    “你就是哭了。你把书页弄得满地都是,蹲在地上捡,一边捡一边掉眼泪。我说帮你捡,你说不要,说这是你的错,你自己收拾。”

    “那本书后来我修好了。”她放下拆线的裁刀,抬起头,隔着口罩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属于二十岁林微言的倔强——“我自己能搞定,你少管我。”五年前她把他推开,用了同样的眼神。

    “我知道。”沈砚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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