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故意拿一堆旧书让我修?”
“嗯。”
“故意在雨里等着?”
“是。”
“故意让书散了,让你修。”沈砚舟放下茶壶,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我没有别的理由见你。旧书是唯一一个。”
林微言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一滴,落在桌上。茶水是淡黄色的,带着茉莉花的香。她看着那滴水慢慢渗进竹编桌面的缝隙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道缝。不是被砸开的,是被水浸开的,像修复古籍的时候要把粘连的书页分开,不能撕,只能用水一点一点地润,润透了,自然就分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拿起了帆布袋。从那堆旧书的最底下,抽出了那本新买的《花间集》。她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纸片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购于潘家园,与微言同游,时雨霁初晴,槐花香满巷。”
落款是五年前的日期。落款人的名字,是沈砚舟。
林微言盯着那张纸片看了很久。她认得这个字迹——沈砚舟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端正、有力、一丝不苟。他写辩护词用这个字体,写法律意见书用这个字体,五年前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今晚图书馆等你”也是这个字体。这是笔迹鉴定中最简单的同一认定,不需要任何技术手段,只需要一个认识他字迹的人。
而这本《花间集》,正是五年前她买下的那本。当时她把书放在他那里,让他帮忙带回去。后来分手得太仓促,这本书就留在了他那儿。她以为早被他扔了——但他没有扔,他不仅没有扔,还在扉页上写了这句话,把书保存了五年。今天,让陈叔告诉她来潘家园,让书摊的大爷把这本书卖给她,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重新买回了自己当年遗落的书。
“你安排的。”林微言的声音哑了。
“我找不到别的方式。”沈砚舟说,“我试过直接找你,你不见。我试过打电话,你换号。我试过让陈叔带话,你说陈叔要是再帮他,你就不来书店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也哑了几分:“你的脾气我知道。你不想见的人,谁也找不到你。除非——你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林微言把那张泛黄的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墨水淡一些,是后来加上去的——“今日又过潘家园,书摊依旧,卖书的大爷又睡着了。买了两个糖火烧,一个人吃不完,另一个凉了。”
落款是两年前的秋天。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也不是那种隐忍的泪流满面。只是一滴,落在泛黄的纸片上,刚好砸在“另”字的最后一捺上,那一捺本来就写得有些斜,泪水洇开之后更斜了,像一个站不稳的人终于靠在了墙上。
“还有吗?”她问,声音哽着。
沈砚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旧了,边角被反复打开过无数次,磨得起了毛边。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摊开。
第一张——“今日开庭赢了。客户是个被欠薪三年的工人,拿到钱的时候哭了。我也差点哭。想告诉微言,她没有回我消息。”
第二张——“路过书脊巷,远远看见她在书店里整理书架,手上拿着一本《说文解字》。瘦了,但气色还好。站了半小时,没进去。”
第三张——“父亲今天出院,说想见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四张——“又下雪了。她以前最喜欢下雪天。我站在她家楼下,看她窗户的灯亮了很久。后来她关灯了,我也没走。雪下了一夜,我在车里坐了一夜。”
第五张——“顾晓曼说,她找了新的人。挺好的。那个人看起来比我好,比我温柔,比我适合。我在酒吧喝了一整晚,第二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