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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9章 指尖有风翻旧账 灯下无雨湿青衫(3/4)

六还有三天。我记得那天早上我还在学校的图书馆帮你查古籍修复的资料,你坐在我对面看《花间集》,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你头发上,你扎了一根浅蓝色的发带,你说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我要娶她。”

    他停了一下。窗外的雨声填满了这一瞬的沉默,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所有的旧事都冲刷出来。林微言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指腹掐在手心,但她没有出声打断他。

    “下午我接到家里的电话。我妈在电话里哭,说爸在工地上晕倒了,送医院查出来是肝癌中晚期。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保守估计要六十万。那时候我刚考上研究生,奖学金只够交学费。我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两千八。我父亲住院的第一天,床位费是一百二,我掏了身上的钱,还剩八毛。”

    “我去找过你。”他说,“就在那年秋天,十月中旬的样子。我从医院出来,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书脊巷口。我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看着你工作室的窗户。灯亮着,你在里面修书,手里拿着一把排刷,刷浆糊的样子特别认真。我站了四十分钟。后来陈叔出来了,问我怎么不进去。我说不了,我就是来看看。陈叔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你们年轻人啊’,然后摇摇头走了。”

    林微言的手指松开了。手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四道浅浅的红印子,她没有去看。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在修一本明版的家谱,虫蛀得很厉害,她一直修到凌晨两点。中间陈叔来送过一次夜宵,放下就走,什么都没说。原来他来过。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觉得你也很可怜?”林微言的声音忽然硬了,硬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她在生气,气他站在那里四十分钟却不进来,气他宁可让陈叔传话也不肯开口,气他把什么都算好了就是不问她。这股气在她胸口憋了很多年,以前她不知道在气什么,现在知道了——她气的不是他的离开,是他离开之前没有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他替她做好了所有的决定,把她当一件易碎品一样小心地搁在原处,却忘了问她一句“你愿不愿意”。

    “不是。”沈砚舟抬起头,他看着她,眼眶里没有泪,但红血丝很重,“我说这些,不是让你觉得我可怜。我是想告诉你,那五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一个问题。不是‘如果我没有做那个选择会怎样’,而是——‘我要怎样做,才能在将来某一天,重新站在你面前,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顿了顿,然后用比刚才更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所以我回来了。不是回来求你原谅的。是回来告诉你,你这本书,我找了五年,终于找到了。它就放在我的书架上,每天早晚我都要看一遍,提醒自己——我的路还没走完。你说这本书走了多久?五年零三个月又十四天。但在我心里,这本书,从来没有走丢过。”

    林微言低下头。她在桌子下面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左手的大拇指按住右手的手心,按得很用力。手心里那四道红印子还在,被她按得有些发白,又有些发烫。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从瓢泼变成了淅沥,又从淅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在路灯下闪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微光,像是整棵树都在温柔地呼吸。

    沈砚舟把酸辣粉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轻声问粉凉了要不要热一下。林微言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筷子碰打包盒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

    吃到一半,林微言忽然停下筷子,在袋子里翻了翻,抬头问他:“花生碎为什么没有加倍?”

    沈砚舟愣了一下:“我跟老板说了加倍的。”

    “你自己看。”

    沈砚舟低头去看打包盒,花生碎的量的确不多。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是老板忘了。他今晚有个团餐,忙得团团转。我催了他三次,他每次都说马上马上,最后还是忘了。”

    林微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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