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豆浆。
“这家的烧饼夹里脊很好吃,”沈砚舟熄了火,“大学的时候经常来。”
林微言跟着他走进铺子。店内只有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炉子前翻烧饼,看见沈砚舟,眼睛亮了一下。
“小沈?好久没见你了!”
“张伯,两个烧饼夹里脊,一碗豆浆。”沈砚舟说完,偏头问林微言,“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一碗甜的,一碗咸的。”
他们在靠窗的桌子前坐下。桌面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木质纹理,裂缝里嵌着看不出年代的油渍。窗台上放着一盆薄荷,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里招摇。
“你大学的时候住校外?”林微言问。
“嗯。大四实习的时候在这附近租了个单间,一个月四百块,没有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就来张伯这儿喝一碗冰豆浆,坐到天亮。”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林微言听进去了。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大三下学期了,穿着干净的衬衫,书包里装着法学教材和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看起来和其他学生没什么不同。她从来不知道他曾经住在四百块一个月的单间里,靠一碗冰豆浆度过夏天的夜晚。
烧饼端上来了,烤得两面金黄,夹着煎得焦香的里脊肉和一片生菜。豆浆冒着热气,甜的那碗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泡沫。
林微言咬了一口烧饼,酥脆的面皮在齿间碎开,肉汁混着酱香溢出来。她惊讶地看了沈砚舟一眼。
“好吃吧?”
“嗯!”
沈砚舟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喝他那碗咸豆浆。豆浆里放了虾皮、紫菜、榨菜末和小葱,一勺辣油浮在表面,红艳艳的。他搅了搅,慢悠悠地喝着,看起来很是惬意。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差不多每个周末都来。”沈砚舟放下碗,“那个时候最大的奢侈,就是来这里吃一顿烧饼夹里脊,再要一碗豆浆。一共七块钱,能吃得很饱。”
林微言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她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到账,食堂的饭菜便宜又好吃,周末还能和室友去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改善伙食。她从没想过,那个在她面前永远从容不迫的沈砚舟,曾经把七块钱的早饭当作奢侈。
“你怎么不吃?”沈砚舟看她。
“在吃。”林微言低下头,把剩下半个烧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地嚼。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薄荷叶子上,绿得透明。张伯在炉子前哼着一首老歌,调子跑得听不出原曲。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安静得能听见豆浆在碗里微微晃荡的声音。
“走吧。”沈砚舟站起来付了钱。两个烧饼夹里脊,两碗豆浆,一共十四块。
林微言看着他把零钱递给张伯,张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再来”,沈砚舟点了点头说“好”。这一幕落在她眼里,忽然就让她想起一本书里的话——一个人对待卖豆浆的老伯的态度,才是他真正的教养。
车子继续开。
出了老城区,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矮下去,又渐渐高起来。林微言认出了这条路,是她熟悉的那个方向。她的心开始跳得有些快,但她什么都没问。
直到车子拐进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直到那座红砖老建筑出现在视野里,她才轻声说出了答案。
“法大。”
沈砚舟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好久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
林微言推开车门,站在这座百年老校的门口。法大的老校区不大,但极有味道。红砖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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