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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5章 陈叔饺子馆里他当众红了眼眶(2/4)

上一放,拉过一把椅子在两人旁边坐下,开始包饺子。他包饺子不用眼睛看,一边包一边聊,手下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摊皮,右手舀馅,指头一捏一挤,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稳稳当当立在盖帘上。林微言洗了手过来帮忙,沈砚舟也起身洗手,袖子卷到小臂,坐到陈叔旁边。三个人围着桌子包饺子,窗户外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在落,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暖橙色。有那么一瞬间,恍如隔世。

    “小沈,”陈叔忽然开口,“你在潘家园翻了多久?”

    “一下午。”沈砚舟说,手法有些生疏,饺子包得歪歪扭扭的。跟他在法庭上的挥洒自如比起来,此刻的双手笨拙得像个初学者。他把一个露馅的饺子放回盖帘上,重新捏了一遍,还是没捏好。

    “没问你这个。”陈叔拿过沈砚舟手里的饺子,三两下重新捏好,动作快得看不清指法,“我问的是这五年。你翻了多久——不是今天,是这几年。”

    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中。林微言低着头擀皮,擀面杖在面皮上来回滚动,速度不变,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慢了。空气里只有擀面杖滚动的声响和陈叔手指捏饺子边的细微声。窗外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叫声细细的,像婴儿在哭。

    “五年。”沈砚舟说,“从回来那天开始。先去了琉璃厂,然后是潘家园,再然后是天津、南京、苏州。每次出差打官司,当地的旧书市场必定走一趟。北京潘家园翻过二十三次,天津古文化街去过六次,琉璃厂去了记不清多少次。翻到后来,有几个摊主已经认识我了,见面就打招呼说沈律师今天没庭啊,我说没有,来转转。他们给我留了电话,说有新货第一时间通知我。”

    “翻什么?”陈叔问,虽然他已经猜到了。

    “《花间集》。万历四十年吴勉学刻本。”沈砚舟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流畅得像在念一份起诉书,但说到最后三个字——“月如钩”——他忽然顿住了。

    林微言接过话,声音很轻:“他要找的,是缺角被补过的那一版。补了三个字,‘月如钩’。”

    陈叔没说话。他包完最后一个饺子,直起腰来,看了一眼林微言,又看了一眼沈砚舟,然后摘掉老花镜,用围裙角擦了擦镜片。他擦镜片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那几秒钟的安静里,店堂的空气都变稠了。

    “那个缺角——”陈叔戴上眼镜,一字一顿地说,“是微言补的。”

    沈砚舟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微言。

    林微言低着头,把擀面杖放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板上的面粉。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五年前,你把那本书还给我的时候,缺了的那一角是用白纸糊上的。你大概是从哪儿找来一张宣纸,剪成角,贴在缺处,然后用钢笔描了一个字。描的是‘钩’字,但你的笔迹我认得,钩字的最后一笔是往上挑的,你不懂书法,那一挑挑得太高,像把钩子扎进了纸的纹理里。”

    她停了停,端起桌上的大麦茶抿了一口,像是在润嗓子。但其实她的嗓子不需要润,她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过渡一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在意。

    “我收到书的当天晚上,坐在修复台前,对着那本书看了整整一夜。那是我修复过的几百本书里最难修的一本——不是因为修复技术有多复杂,是我不确定自己要不要修。书缺了一角,我可以补;人缺了一块,我拿什么补?”她把茶杯搁回桌上,陶瓷碰木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叩响,“后来我还是修了。我找了一张同时代的纸,按原书的版式描了底稿,然后用毛笔把那三个字补了上去。‘月如钩’,用的是仿宋体,跟你当年写在扉页上的字体一样。我以为你会回来找我,会翻开这本书,看到那个补好的缺角,然后跟我说——看,修好了,跟新的一样。”

    她说完这段话,抬起了头。她的眼眶微红,但没掉泪。“可你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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