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个书架上,每一本书都被重新整理过,按年代排列,书脊朝外,码得整整齐齐。窗台上多了一个青瓷花瓶,插着她最喜欢的栀子花。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秋天。”沈砚舟的声音很低,“你妈让我去给你修水管,你自己忘了。修完之后,我在你书房里站了一会儿。看到你的书架乱了,就帮你理了一下。栀子花是来的路上买的,觉得你窗台上太空了。”
林微言捏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抖。
“你在我书房里站了多久?”
“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就为了理书架?”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不只是理书架。”他说,“那时候你还没原谅我。连见面都不肯,电话也拉黑了。我只知道你妈的手机号,每次从你家门口路过,都不敢敲门。那天你妈让我进去,我觉得是老天爷在帮我——终于有个理由,能在你不在的时候,替你理一次书架。”
林微言把照片放下。她看着沈砚舟的眼睛,那双在法庭上能把任何对手驳得哑口无言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像秋天的湖水,什么都藏不住。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因为你不让我来。”
“你可以不管我说什么。你以前从来不把我的拒绝当回事。”
“那是以前。”沈砚舟低下头,“五年前的事,让我没有资格再硬闯你的世界。我只能等你愿意开门,哪怕开一条缝也行。”
林微言忽然笑了。那种笑是把眼泪憋回去之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笑,又苦又涩。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沈砚舟摇头。
“我最恨你明明那么好,却非要假装冷酷。明明舍不得我,却要说分手。明明回来了就可以直接告诉我真相,却偏要用修复古籍这种笨办法,一点一点往我的世界里蹭。”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就不能直接说一句‘对不起,我还爱你’吗?”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
“对不起,我还爱你。”
林微言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直接。这个人从来不会说情话,连表白都要靠行动,今天却这么干脆利落地交了白旗,干脆得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你——你怎么忽然这么听话?”
“你说的。”沈砚舟微微弯了下嘴角,“让我直接说,我就直接说。”
“那我让你走呢?”
“不走。”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让我以后别叫你林小姐了。你还让我留在你家吃午饭。你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但耳朵红了。”沈砚舟的语调依旧是陈述事实的语气,像在法庭上列举证据,“我在法庭上观察证人五年,从来没看错过一次。”
林微言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转过身,假装整理工作台上的宣纸,把背对着他。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我知道。”
“我不喜欢被人看穿。”
“我知道。”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我知道’?”
“可以。”沈砚舟顿了顿,“但你要先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林微言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手底下的宣纸,纸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像一片被时间浸过的叶子。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好几片。
“我在想,如果五年前你没有走,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会很早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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