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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8章 有些答案藏在十八岁的笔迹里(2/5)

时买的第一本法学书。因为这不仅仅是买书。这是赎回一段他觉得自己没资格赎回的过往。他怕自己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扉页上那行工工整整的铅笔字会变成一面镜子,照出当年那个满怀着理想和信念的少年,再照出现在这个为了救父亲不得不出卖自己、不得不推开最爱的人的男人。镜子里和镜子外,两个人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五年的时光,还有一层他自己亲手砌起来的、用愧疚和隐忍夯实的厚墙。

    林微言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对老张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走出潘家园西门的时候,阳光正好,银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早上沈砚舟说,他那批藏书是急着用钱的时候卖掉的。但老张说这本书在他摊子上放了两年。也就是说,这批书从沈砚舟手里流出去之后,在旧书市场上辗转了三年,才流到潘家园。

    五年。两年。三年。这些数字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像一本被风吹乱的旧书的页码,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失去和寻找的故事。沈砚舟用了三年来找这本书,找到了,却不敢买。而她用了五分钟就把它买回来了。她不配吗?还是说他觉得自己不配?

    陈叔说得对。“有些事,不是时间能解决的。时间只是把伤口包起来,解开它,需要的是人。”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今天早上沈砚舟送来的豆浆油条被陈叔截胡了,她只喝了一口豆浆,肚子现在开始咕咕叫。她走到潘家园地铁站旁边的一家包子铺,要了两个肉包子一杯小米粥,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吃。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她吃得急,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抽纸巾,结果抽出来的是那本《民法学说汇纂》。

    书掉在地上,翻开,夹在书里的一张纸片飘了出来。不是银杏叶。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活页纸,展开之后,上面是沈砚舟十八岁的笔迹——比扉页上那行签名更潦草,更随意,带着一种只有写给自己看的东西才会有的松弛。

    “今天在潘家园淘到这本《民法学说汇纂》,扉页有老法官的批注,写得比我们教授讲得都好。其中有一句批注特别有意思——‘法律之目的,不在惩恶,而在扬善。然世之扬善者,必先自洁其身。’自洁其身四个字下面画了三道横线,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何为自洁?不受利诱,不惧权压,不负人托。’”

    林微言拿着这张纸,手指微微发抖。包子店的老板娘端着一屉刚出锅的包子从她身边经过,蒸汽在她眼前翻涌,视线模糊了一瞬间又清晰起来。十八岁的沈砚舟,还没有经历父亲的病危通知,还没有被导师叫到办公室里告诉他“顾氏集团愿意出钱但你得替他们做事”,还没有在医院的走廊里一边签手术同意书一边给女朋友发分手短信。那个少年在潘家园的旧书摊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不受利诱,不惧权压,不负人托”这几个字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五年后的自己,会为了救父亲的命,把这三条誓言亲手撕碎。

    但林微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撕碎了,却从来没有扔掉。他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藏在心底最深处,用五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拼回去。他帮科技企业打专利官司不收钱,他组建法律援助团队帮助那些被资本欺压的小公司,他在法庭上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创业者把对方律师团打得落花流水——所有这些,都是在拼回那个碎掉的“自洁其身”。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成为那个十八岁时想成为的人。

    林微言把活页纸重新折好,夹回书里,合上书。她把书装进帆布包,站起来,步子走得很快。小米粥只喝了一半,肉包子还剩半个,她顾不上吃了。

    她要去找一个人。

    不是沈砚舟。是顾晓曼。

    顾晓曼约她在国贸的一家法式甜品店见面。这个地点让林微言有些意外——她以为像顾晓曼这样的商界精英,约人应该是在某个高端会所或者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但这家店不大,藏在国贸写字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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