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紧张。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紧张,不是怕见到他,是怕见到他之后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怕话还没说出口就哭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
沈砚舟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看得出是刚从律所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鬓角剃得很干净,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熬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来了。”他说。
就三个字。跟他回消息的风格一脉相承。林微言退开一步让他进来。他走进修复室,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儿站。这间屋子对他来说很陌生——墙上挂满了修复用的工具,桌上摊着一本正在修复的旧书,旁边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浆糊和酒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和旧纸的味道。
林微言指了指桌边的椅子:“坐。”
他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林微言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工作台,台上摊着那本修复到一半的旧书。书页泛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但字迹还在,墨色深沉,是时间磨不掉的那种。
“顾晓曼找我了。”林微言开门见山。
沈砚舟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他只是垂下了眼睛,看着桌面上那本旧书,沉默了几秒。
“她跟你说了多少?”他问。
“全部。”林微言说,“你爸的病,姓赵的威胁,你跟顾氏的合**议,还有那些照片是你让她拍的。”
沈砚舟闭上眼睛。
不是那种用力的闭眼,是那种很轻很慢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沉到心底去的闭眼。他闭了几秒钟,睁开眼的时候,眼白上的红血丝比刚才更明显了。
“你不应该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不应该?”林微言的语气忍不住往上扬了一点。她本来想让自己冷静的,但看到他这副表情——这副“我扛都扛了你就别操心了”的表情,她心里的火就蹿上来了,“沈砚舟,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陷进了掌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平了,“那些事,本来就是我的错。不管你知不知道真相,当年我让你难过了五年,这是事实。我不需要你原谅我,也不需要你理解我。我只是——”
他顿住了。
林微言看着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修复室里的灯光不算亮,一盏老式的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在微微晃动。
“只是什么?”林微言问。
“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沈砚舟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桌上那本旧书。书页上有一行温庭筠的词句,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稀可辨——“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林微言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认识沈砚舟以来,他说过的最直白的一句话。直白到了笨拙的程度,像是把他自己剥开了,把最里面那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东西,连血带肉地捧到了她面前。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不安、期待、还有一层薄薄的、被压抑了很久的委屈。一个在外面从不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