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藏不住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心疼,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太了解她了。
外表沉静冷淡,内心敏感柔软,看似坚强,实则比谁都怕受伤。当年他逼自己说出最狠的话,做出最绝的姿态,亲手把她推离自己身边,每一步,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这五年,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没有一天,不在想念她。
他走到离工作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刻意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没有再靠近。
这个分寸,他一直守得极好。
不逼迫,不纠缠,不给他带来任何压迫感,只慢慢等,等她愿意放下戒备,等她愿意听他解释,等她愿意,重新看他一眼。
“上次你说,这本《草堂诗笺》的封皮松动,我托人找了和原书材质最接近的老棉绫,还有专用的装订丝线,一起给你带来了。”
沈砚舟把手中的米色文件袋轻轻放在桌角,动作轻柔,生怕碰乱了她摆放整齐的工具。
林微言抬眼,看向那个文件袋,心口微微一涩。
他总是这样。
永远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永远细致入微,永远不动声色,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
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依旧如此。
好像这五年的分离、隔阂、伤害,都不曾真正改变他对她的用心。
“……谢谢。”
她低声道谢,语气依旧疏离,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抗拒。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不是最初的满心戒备。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没有恶意,没有算计,更不是一时兴起的玩弄。他的靠近,从来都带着迟来五年的歉意,与从未改变的深情。
沈砚舟看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垂落的纤细发丝,看着她指尖微微泛白的弧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有些话,在心底憋了五年,压了无数个日夜,此刻看着她,终于忍不住,想要说出口。
哪怕,只能说出寥寥几句。
哪怕,会被她抵触,会让她再次疏远。
他也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
他怕再晚一点,她就真的彻底关上心门,再也不肯给他一丝机会。
林微言端着水杯,小口喝着温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灼热、专注,带着千言万语,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不敢回头,不敢和他对视,只能故作镇定,盯着杯中的水面,轻声开口:“如果只是送材料,你放下就可以,不用特意跑一趟。”
言下之意,放下东西,就可以离开了。
沈砚舟怎么会听不出她的逐客之意。
可他没有走。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又坚定,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沙哑,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微言,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林微言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冰凉的杯壁,硌得指尖发疼,却远不及心口的骤然紧绷。
她最怕的,就是他这样认真的语气。
最怕他提起当年,最怕他说出那些她不敢面对的过往。
她下意识想要逃避,想要拒绝,想要立刻打断他:“没什么好说的,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抗拒,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慌乱。
沈砚舟看着她瞬间紧绷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知道,当年的事,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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