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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4章 袖扣,林微言已经记不清几点醒(2/5)



    电话这头忽然安静下来。林微言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均匀,绵长,像是窗外的雨还在下,隔着玻璃渗进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周明宇一直在照顾她——她发烧的时候送药,修书架的时候来帮忙,逢年过节陪她去陈叔店里搬旧书——做了太多她欠着人情的事。沈砚舟没有理由去帮一个他根本不欠任何东西的人。除非那个人欠人情的是她。

    “你帮他的时候,为什么不趁机让他欠你一份人情?”

    “没想过。”沈砚舟的声音还是很淡,“就当时发现了患者家属的证据链有漏洞,随手处理了。”

    然后两个人又沉默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更像是两个人站在同一条河的岸边,隔着水看着彼此,水流声很大,但谁都不想先走。

    林微言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补纸揉成了一团,纸张皱皱巴巴地蜷在手心里,像一朵没有开好的花。她用指尖轻轻把它展开,铺平,重新蘸了糨糊,贴在书页的虫洞上,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

    “沈砚舟。”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留着。”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需要指明。那对袖扣,那个盒子,那个书架最上头的位置。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微言以为他挂了。然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从胸腔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平日里那种冷硬的疏离,也不是法庭辩论时那种凌厉的锋芒,是另一层语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抓住一个不敢大声说出来的愿望。

    “你送我的,一样也没丢。袖扣、那本《花间集》里夹着的银杏叶、你随手写的便签——都留着。”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沙哑得几乎被电流声吞掉最后一个字,“《花间集》的函套内侧,你用铅笔写过‘半日静坐,半日读书’那行字——纸张泛了点黄,有点脆了,我只敢隔着塑料膜看。”

    林微言伸手关掉了台灯。黑暗重新淹没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手机屏幕的那一点微光和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手边那本《花间集》的封面上。她想起六年前在潘家园的旧书摊前,沈砚舟蹲在地上翻旧书翻得满头是土,她把这本书递给他,他说“这种花间词太软了不适合我”。然后他买了,珍藏了六年。函套的边角被他修过——用修复古籍才会用的米浆和桑皮纸,笨拙地学着她的手法,一层一层裱上去。一个在法庭上从不低头的律师,把自己困在一间深夜书房里一遍遍调糨糊的浓度,只为了把一个人留下的痕迹完好无损地留到今天。

    书脊巷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被云层推着缓缓移动,透过阳台那盆苏铁的叶隙,静悄悄地在书堆上落下一小块银斑。林微言没有开灯,借着那缕微光摸到书桌抽屉的把手。拉出来的时候,抽屉有些涩,发出低低的一声摩擦音,像是替她叹了口气。

    抽屉最深处,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铁盒。她打开盒盖,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首饰,是六年前沈砚舟第一次出庭时用的那枚胸针——很简单,天平图案,底座上刻着一个字,是他自己的手笔,一撇一捺刻歪了,像小学生初学写字的习作,补了又刻,刻了又补,印痕里还残留着银器专用的旧抛痕。她一直没还他。分手那天下着雨,她把这枚胸针扔进垃圾桶里;他走后,她又赤着脚下楼,打着伞在垃圾桶里翻了很久,浑身发抖,最后蹲在雨里哭得像个傻子。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此刻她将铁盒放在《花间集》的函套旁。铁盒里是初出茅庐满怀意气却愿把天平刻得工工整整的少年;函套里是六年荏苒被米浆和桑皮纸一层层补好的执拗。两样东西隔着一步的距离,像隔着一整条书脊巷,又像只隔了一场雨。

    “今天是袖扣,明天会是什么?”她轻声问。窗外起了风,掠过晾在阳台上忘了收的亚麻围裙,把苏铁的长叶吹得簌簌低响。没有人在凌晨三点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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