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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6章 锈蚀的袖扣,不锈的阳光(3/4)

种——什么都不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人要的。”沈砚舟又说了一遍,“那个摊主老周,有规矩,好书不卖散客。你去过他应该知道。”“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沈砚舟之间已经空出了五年的距离,这一句话忽然飘了过来,让所有保持距离的努力都显得很可笑。“沈砚舟,你不能这样。”

    “哪样?”

    “你不能——每次来都带着东西,每次都扔下一句话就走。我不是你案子的当事人,不是你用证据就能说服的人。”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我知道。可我从头到尾只会这一种方式。”

    林微言低头看着那本清刻《花间集》,书脊上的裂缝像一道旧伤疤。她知道只要三天就能修好,皮纸、线装、重新压平,每一道工序都了如指掌。可是书能修,人能不能修?书修好了会恢复原样,人修好了也可能再碎一次。

    “你怕。”沈砚舟忽然说。

    “什么?”

    “你怕修好了还会碎。”沈砚舟的声音很低,嗓音像砂纸打磨过粗砺的木器,“我明白这种怕。我父亲做完第三次手术的时候,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我挂了电话就开车去律所,那时候是凌晨两点,我在律所楼下坐了很久,不敢上去。因为我怕明天早上一睁眼,医生又打电话来说——有反复。”

    林微言抬起头。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五年前不说,五年后到现在,也没说。他只说“家里有事”,只说了这三个字,剩下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拼凑出来的。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能下地了。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打太极,非拉着我一起。我一个三十岁的人,跟着一群老头老太在公园里比划,怎么看都不像那么回事。”

    “你?”林微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砚舟穿着西装打太极的画面,竟然有些发动嘴角。

    “对,我。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学到第四式就顺拐了。”沈砚舟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我爸说我比他带过的所有学生都笨。”

    他终于抬起眼睛看她。阳光从玻璃窗漫进来,暖融融地落在他脸上。他看她的目光放在光线里,显得又深又静,片刻后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微言,当年的事,我不是不想说。我是觉得说了,会把你卷进来。后来才知道,不说,才真的把你推出去了。”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落在《花间集》碎裂的书脊上。

    纸页沙沙作响。

    她没有说话。墙上的老式石英钟哒、哒、哒地走着,秒针移动的声音跟修补虫洞时镊子触碰纸面的声音很像,都是极细极脆的。

    第二天是周日,书脊巷惯例有早市。天蒙蒙亮的时候,巷口已经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旧书、老家具、瓷器、字画,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老物件。空气里混杂着旧纸张的墨香、油条的焦香、还有青石板被露水打湿后特有的潮气。

    林微言下楼的时候,陈叔已经在巷口支好了摊子。他面前的塑料布上东倒西歪地摆着二十来本书,有民国旧课本,也有品相一般的线装书。老爷子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一壶普洱茶,悠闲地啜了一口。

    “微言!过来过来,昨儿收了一本好东西。”陈叔从马扎底下摸出另一本旧书。是本近代私印的诗集,书脊完好,纸页泛着淡淡的奶白色,封面上有几个蝇头小字。

    林微言蹲下来翻看。这本诗集她认识——上大学时在陈叔店里读过,署名是她不曾听过的诗人。当年她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翻这本诗集,沈砚舟从背后凑过来说:“这本书我也读过。诗不怎么样,但这个作者的名字起得好。”

    她回头问:“好在哪?”

    沈砚舟说:“他名字里有个‘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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