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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2章 袖扣,林微言已经不记得那天(3/6)

玉器图谱,说是要查什么纹样。我问他为什么偏偏要那一本,他说——她拿过。”

    陈叔喝了口水,咂了咂嘴。

    “这孩子,话还是这么少。”他把搪瓷杯搁在膝盖上,朝她怀里的书瞟了一眼,“可你看看他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用足了半辈子的力气?”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来,翻了个面,把阳光抖进了屋里。光斑落在沈砚舟留下的那个纸袋上。林微言打开纸袋,里面装着桂花糕。

    还是热的。

    她站在那里,抱着那本《说文解字》,抱着那枚星芒,抱着那袋桂花糕,像是把过去五年欠下的所有重量一次性抱了回来。

    门帘已经落下来了。沈砚舟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可这五分钟里,她一步都没挪。不是不想动,是腿不听使唤。膝盖弯着弯着就僵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攥着那枚袖扣,右手按在《说文解字》的封皮上,指节发白,白得跟她二十二岁那年蹲在潘家园地上跟摊主砍价时一模一样。

    那时也是这个手势。蹲在地上,一手按着书,一手比划着加价。年轻,什么都不怕,觉得天底下最大的难题就是摊主不肯让价,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咱们”是这世上最顺理成章的事。

    陈叔端着搪瓷杯,从老花镜上方看她。“站够了吗?站够了就坐下。我这地板是六十年代铺的,经不起你这么跺。”

    林微言没跺脚。可她的小腿在抖。那种抖不是累的,是太多年没流的眼泪忽然一起醒了,在身体里撞来撞去,把每一根骨头都当成了出口。她慢慢蹲下去,把那本《说文解字》放在膝盖上,翻开。

    扉页上,“文字者,经艺之本”六个字还在,墨色已经旧了。旁边是她当年写的标注:“此页有虫,勿压。”字迹潦草,一看就是随手写的。可那个“勿”字写得特别用力,一撇一捺都像是刻上去的。她当时想的是——这本书破成这样,不能再让它受伤了。

    现在才明白,那句话该对自己说。

    她翻到袖扣夹着的那一页。银质星芒安静地躺在纸面上,氧化的黑斑像夜空里褪了色的云。她把桂花糕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沈砚舟的头像还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黑白的,一张大学时候拍的证件照,背景是灰蓝色的图书馆外墙上攀满了爬山虎。他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好,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记得那天拍照的时候她还笑他——“你这张照片得用一辈子,能不能把扣子扣上。”

    他不扣。他说“律师靠嘴不靠扣子”。

    现在他是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了,开劳斯莱斯,穿定制西装,袖口上别的是铂金袖扣。可他还是不扣领口那颗扣子。这是她上个月在新闻照片上看见的。他站在法院门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可脖子那儿还是松着一颗扣子,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桂花糕还热吗?”

    隔了大概十秒钟,他回了。

    “凉了。”

    又是隔了十秒钟。

    “我还没走。”

    林微言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说文解字》差点滑下去。她抱着书冲出门,陈叔在后面喊了一句“慢点跑我的地板经不起你这么跺”,她没听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跟五年前潘家园那个下午一模一样。那个下午她砍完价站起来,发现他正看着她笑。他说“你杀价的样子像在开庭”。她说“那你替我辩护啊”。他说——“我当你一辈子的辩护律师。”

    一辈子的辩护律师。

    那时候她以为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后来她才知道,一辈子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年轻的人说出来自己都不懂。可有人懂了。

    他在护城河里找了一夜。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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