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烫。
“那本《说文解字》,”她说,“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诚实。一个人的嘴巴可以撒谎,可沉默不会。嘴巴有太多种表情可以掩饰,沉默只有一种。
“你走的那天晚上。”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回来过,你没在。书在桌上,我夹进去就走了。”
林微言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天晚上她不在,是因为她去护城河了。去扔那枚月亮。他在书里藏星星的时候,她正在河边跟月亮说再见。他们之间隔了半座城。
“为什么藏在《说文解字》里?”她问。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
“因为那本书,”他顿了顿,“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咱们’。”
咱们。
不是“我”,不是“你”,是“咱们”。
那年她在潘家园蹲在地上跟摊主砍价,砍不下来,回头冲他说了一句“咱们再加十块”,顺口说的,说完自己都没意识到。可他记住了。他把那本书留了五年,把那枚袖扣藏在里面,因为他觉得那本书里有她第一次把他当作“自己人”的证据。
林微言的眼眶开始发酸。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
可她攥着袖扣的手松开了。
“这枚星芒,你还要吗?”她摊开掌心。
沈砚舟看着她的掌心。那枚袖扣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氧化发黑的地方被她攥出了浅浅的指纹印。
“不要了。”他说。
林微言的手僵了一下。
“给你保管。”沈砚舟说,“跟那枚月亮一起。”
“月亮没了。”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扔了。分手那天,我把它扔进了护城河。”
沈砚舟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释然的笑。他垂下眼,像回到很久以前他们一起淘书的那天下午,那个站在摊子旁边笑了一声的年轻人。
“扔了就扔了。”
“你不生气?”
“一枚二十块钱的袖扣,戴了五年,值了。”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转身往门口走,“何况我也没资格生气。”
林微言叫住了他。
“你的月亮呢?”
沈砚舟顿住。他没回头,声音很低,带着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一点点沙。
“在你扔月亮的那天晚上,我去护城河了。”
林微言的呼吸停了。
“没找到。水太深,找了一夜,天亮了才走。”
门帘落下来。脚步声远了。
林微言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星芒,攥得指节发白。然后她做了一件事——把《说文解字》翻到扉页,把袖扣夹回原来的位置,合上书,抱在怀里。
那页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是她当年用铅笔写的——不是情话,是一句很傻的标注——“此页有虫,勿压”。后面该用逗号的地方落了两个墨点,晕成了一对小小的省略号。
她当时不知道,那对省略号要等到五年后才会被接上。
窗外的阳光又挪进来一寸。
陈叔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坐在书堆里抱着书的林微言。
“他走了?”
“嗯。”
“东西给你了?”
林微言一愣。“什么?”
“那本书。”陈叔往杯子里添水,“他昨天抱了一下午找了修复室角落里那本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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