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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的,像老太太数佛珠。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修复到一半的书页。她没抬头。不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抬头。手里的镊子悬在半空中,页角需要补上的那一小块纸被她夹得太紧,纸纤维裂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她注意到了,却没有心思在意。这种低级错误,不该犯的。
“微言。”
沈砚舟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那张书页从镊子尖上脱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工作台上。她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跟五年前一模一样——淡淡的,像一杯凉掉的茶。
“你来做什么。”
“还书。”沈砚舟把塑料袋放在工作台的边角上,搁得很轻,怕碰到她铺在台上的那页残纸,“《花间集》的修复笔记,还有——那年我借走的那本《陶庵梦忆》。”
林微言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镊子。她没有去碰那个塑料袋。
“这书你借了六年了。”
“我知道。”
“我当你丢了。”
“没丢。”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怎么丢都不会丢这个。”
林微言的手指紧紧攥住镊子的木柄。六年。他说六年的时候,语气跟说六天一样平常。可他知不知道,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六年?
“你走吧,书送到了。”
沈砚舟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雨淋透的树。西装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旧书店的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本来不想来的。”他说,“五年来每天都在想,想怎么来见你,想见了你说什么。想了很多种开头,都觉得很假。今天来的时候我还在车上写稿子,写了好几页,在脑子里打草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刚才站在巷口,雨一淋,全忘了。”
他顿了顿,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所以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准备的。是本能。”
“那你的本能说了什么。”
“说沈砚舟你还欠林微言一句解释。”他看着她,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五年沉甸甸的时间压出来的厚度,“五年前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我爸躺在ICU里,医院催费的单子每天一张,我接的活儿还不够付零头。正好顾家那边有个案子,能预付一大笔钱,条件是我必须帮他们打赢,而且——我签了个排他协议,三年。三年内,我不能以任何个人关系影响到顾家的商业布局,包括婚恋。”
林微言的手停住了。
“所以你选择不要我。”
“我选了让我爸活。”沈砚舟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稳了,好像有块石头卡在喉咙里,他说话的时候石头也在滚,“选了之后,每天都想,如果能重来,我会不会选另一条路。想了五年,答案是——不会。”
他停了一下。
“不是不后悔。是怕你跟着我受苦,比后悔更难受。”
林微言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镊子从指尖滑到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很轻,可落在两个人心上,像针。
她眼眶红了,但没哭。她从来不在人前哭。
“你知道这五年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冷得渗不进水的调子了,有些颤,像冬天树枝上最后一片没落的叶子,虽然还在枝头,但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它撑不过下一阵风。“不是你走了。是你什么都不说。你扛,你一个人扛。扛不住了就拿分手来挡——沈砚舟,你以为你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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