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瘦的,戴副眼镜,说话很斯文。你让他看我店里那本明版的《诗经》,他翻了半天,说了一句‘这书的纸是白棉纸,印得不错’。我就觉得这小伙子有眼光。”
林微言忍不住笑了。“您记性真好。”
“做旧书这行,记性不好怎么行。”陈叔摆摆手,进了自己的店。
林微言站在巷子里,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很香。她一边吃一边往巷口走,走到那家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空着,没人。
她继续往前走,出了巷子,到了大路上。天已经完全亮了,街上车来人往,又是普通的一天。
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沈砚舟的消息。
“今天下午我去陈叔店里学修书,你来吗?”
林微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看情况。”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冷淡了,补了一条:“几点?”
“三点。”
“行。”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掏出来看了一眼。两条消息都发出去了,沈砚舟没有回。她有点后悔,不该说“看情况”的,听起来像是在敷衍。
算了,说都说了。
上午她在工作室里待着,修一本民国时期的杂志。杂志的封面脱落了,书脊也散了,得重新装订。她先把封面清理干净,用镊子一点一点地把残留的胶水去掉,然后调了一小碟糨糊,用毛笔蘸着,均匀地涂在书脊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很稳,心很静。古籍修复就是这样,你得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稍微一走神,就可能弄坏一页纸。这种专注让她觉得安全,像是躲进了一个壳里,外面的世界再乱,壳里是安静的。
但今天这个壳好像没那么结实了。她涂糨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沈砚舟昨天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破了是可以修好的。”
书可以修,东西可以修,人呢?人破了,也能修好吗?
她放下毛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一面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有几片叶子被虫咬了,边缘有些发黄。她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下午两点五十,她合上手里的杂志,换了一件外套,出了门。
到陈叔店里的时候,三点差两分。
沈砚舟已经到了。他坐在店后面的那张旧桌子前,面前摆着一本破旧的书和一套修复工具。陈叔站在旁边,戴着他的老花镜,手里拿着镊子,正在给他示范怎么把书页上的一块污渍去掉。
“对对对,轻一点,别急。”陈叔的声音慢悠悠的,“这纸是竹纸,薄,劲小,你用力大了就破了。”
沈砚舟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捏着镊子,一点一点地往污渍边缘靠近。他的手很大,指节突出,拿惯了钢笔和文件的手指,捏着那把小镊子,看起来有点笨拙。
“你这样不行。”林微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沈砚舟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啦。”
“嗯。你这个角度不对,镊子要斜着进,不能直着戳。”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手里的镊子,“对,这样。然后从边缘往里推,不是往外抠。往外抠会把纸纤维带起来。”
沈砚舟照着她说的试了一下,污渍的边缘果然翘起来了一点点。
“是这样吗?”
“嗯。慢一点。”
陈叔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背着手走了。
两个人坐在旧桌子前,头顶是一盏不算亮的台灯,周围全是书。空气里有旧纸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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