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知道你为了买银料,省了两个星期的午饭钱。每天只吃一个馒头和一包榨菜,瘦了六斤。但你在我面前从来不提这些,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都说‘我不饿,你多吃点’。”
林微言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什么都知道。”她说,声音闷闷的。
“我什么都知道。”沈砚舟点头,“但我当时没有资格说‘你不要这样为我付出’,因为——我也想为你付出。我们那时候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对方好,都用尽了全力。所以后来我失去你的时候,才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把那枚书签从她手心里轻轻拿起来,翻到背面,指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Y”字。
“这个是我刻的。”他说,“分手之后的第一个月。那时候我刚搬进顾氏安排的公寓,一个人住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枚书签。我每天晚上坐在窗台上,用一把瑞士军刀在上面刻这个字。刻了大概一个星期,因为银片太薄,不敢用力,只能一点一点地刮。”
“为什么要刻?”
“因为我想留下一个标记。”沈砚舟的声音低下去,“一个属于我的标记。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你,没有未来,甚至没有自己。但至少这枚书签上有一个‘砚’字的缩写,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东西证明,沈砚舟这个人存在过,被一个人真心地爱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湖面上的水声。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有一种比泪水更深的湿润——那是忍了太久、已经过了能用哭泣来宣泄的阶段、只能在眼底沉淀成一层薄薄的水光的东西。
“沈砚舟,”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什么?”
“所有的一切。你父亲的病,顾氏的条件,你拒绝过又妥协了——所有的一切。”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觉得,”他慢慢地说,“我没有资格让你陪我一起承受这些。你当时还是学生,你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的、明亮的、充满了可能性的。我不应该把你拖进我的泥潭里。”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林微言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爆发的颤意,“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陪你一起扛?你凭什么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然后告诉我‘你值得更好的’?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一团被压抑了五年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我不想要更好的。我从来都不想要更好的。我想要的是你——是在图书馆角落里靠着书架看书的你,是骑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我的你,是吃我做的难吃的便当还说‘很好吃’的你。你不在了,全世界‘更好的’放在我面前,对我来说都是空的。”
沈砚舟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我想要的是你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选择。”林微言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但每个字都比之前更重,“留下来或者离开,让我自己选。不是你替我选。你没有那个权利。”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肩膀微微塌下来,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枚书签,眼泪糊了一脸。
沈砚舟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指腹很粗糙——那是常年翻阅案卷和书写文件留下的茧,和他大学时代的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那个权利。我错了。”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件事。我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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