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不是敞开,是虚掩着,留了一道大约十厘米的缝,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在等她。
林微言走到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手指在离门板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很轻的脚步声,从客厅走到门口,然后停住了。他大概也站在门的另一边,和她隔着这道虚掩的门,隔着他用了五年时间才终于跨过的距离。
她轻轻推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拖鞋,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鞋柜旁边立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朝下,还在往地上的托盘里滴水——他今天出过门。
“进来吧。”沈砚舟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比电话里更近了一些,也更真实了一些。
林微言换了鞋,走过玄关,转过那道半隔断的墙,看到了客厅。
沈砚舟站在沙发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脚上是一双简单的黑色拖鞋。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会在图书馆角落里靠着书架看书、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骑自行车来接她的男生。
但他的眼神不是大学时代的。
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五年分离的隐忍,三年暗夜里的守望,以及此刻站在这里、终于等到她主动来找他时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期待。
“你说要见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是……顾晓曼找过你了?”
林微言点了点头。
“她给你看了那些东西?”
又点了点头。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她说过要来找你,我拦过,没拦住。”
“你不想让我知道?”
“想。”他回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每天都想。做梦都想。但我答应过自己,要亲口告诉你。不是通过别人,不是用一部旧手机,不是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上。
“你带了什么?”
林微言摊开手掌。
那枚银书签躺在她的掌心里,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银片表面的氧化层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暗银色。梅花枝干的刻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一个被说了很多遍、已经说到字迹模糊了的故事。
“你昨天晚上给我的。”她说,“我带了它来。”
沈砚舟看着那枚书签,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还留着。”他说,声音有些哑。
“你也留着。”
“我从来没想过扔掉它。”沈砚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但没有去拿书签,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书签边缘那处微小的凹陷,“这是你当年打磨的时候留下的。你那时候很急,想赶在我生日之前做出来,跳过了最后一道抛光。”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温柔,也有心疼,“但我觉得这样更好。有这个瑕疵在,我能想起来你做它的时候有多认真——手指被锉刀划破了,用创可贴包了一下继续做,做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图书馆值班。”
林微言的鼻子酸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室友告诉我的。”沈砚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当时不肯告诉我你花了多长时间、受了多少伤,我只能去问你室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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