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沈砚舟身上停了一下。很短,但林微言看见了。
店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墙上的老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一个人在慢吞吞地数数。
“陈叔,”沈砚舟开口了,“我想借您的地方用一下。跟微微说几句话。”
陈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微言。然后他站起来,把报纸折好夹在胳膊下面,拿起柜台上的茶杯。
“我去巷口吃个早点。你们聊。”他走到门口,回头加了一句,“慢慢聊,不着急。张姐那儿的包子刚出笼,我吃两个,再喝碗豆花,怎么也得半个钟头。”
他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店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只剩下那盏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柜台周围的一小块地方,书架深处的那些书都隐没在阴影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观众。
沈砚舟在竹椅上坐下来。椅子响了一声,吱呀,像是叹了口气。
“你坐。”他说。
林微言没坐。她靠在书架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你说吧。”
沈砚舟没有立刻说。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枚袖扣。
银色的,很简单的款式,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砚”字。林微言认识这枚袖扣——五年前是她买的,在商场的一个小柜台里,打折的时候买的,不贵,但沈砚舟很喜欢,每次穿正装的时候都会戴。
“你留着?”她的声音有些哑。
“一直留着。”沈砚舟的手指在袖扣上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拿起来。“走的时候带走了,后来搬家搬了好几次,每次都放在同一个抽屉里。有时候翻东西翻出来,看一眼,再放回去。”
“看什么?”
“看看自己有没有忘。”
林微言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忘了吗?”
“没有。”沈砚舟抬起头看着她。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巴上那道很淡的疤。那道疤是她以前问过的,他说是小时候摔的,摔在水泥地上,缝了三针。她当时摸了一下,问他疼不疼。他说早就不疼了。
“我试过。”沈砚舟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试过很多次。换城市,换工作,把所有跟你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不去我们去过的地方,不吃我们一起吃过的东西。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但是没有用。”他说,“你越是想忘,就记得越清楚。那些东西不是放在抽屉里的,是长在身体里的。你切不掉。”
林微言的喉咙有些紧。
“沈砚舟,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全是。”他站起来,面对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两步,两步之间隔着那盏台灯的光。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五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
“顾晓曼已经跟我说了。”
沈砚舟愣了一下。“她找过你?”
“嗯。上周。”
“她说什么了?”
“说了你们之间的合作。说了你父亲生病的事。说了——”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发抖,“说了你当年为什么选择那样做。”
沈砚舟沉默了。
“她说得对吗?”林微言问。
“对。”沈砚舟点头,“但不完整。”
“哪里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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