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kushuxs.net
周明宇来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他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手里提着保温袋,站在工作室的廊檐下收伞,动作不疾不徐,伞面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林微言透过玻璃窗看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沈砚舟总是急匆匆跑进雨里,伞打得歪歪斜斜,雨水总会打湿半边肩膀。
“等久了吧?”周明宇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凉意。他把保温袋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抬头对她笑了笑,“汤面还烫着,趁热吃。”
“谢谢。”林微言走过去,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个双层饭盒,上层是面,下层是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小罐桂花糖藕。都是她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周明宇脱了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猜的。你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以前在大学图书馆就这样,经常饿到胃痛才想起来吃饭。”
林微言怔了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那时她还在读本科,整日泡在图书馆修复古籍,周明宇在医学院,有时会绕路过来看她,顺便带点吃的。他总是记得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连她生理期会痛经,都会提前备好红糖姜茶。
五年了,有些习惯他还没忘。
“坐吧。”她把饭盒拿到会客区的小圆桌上,又去倒了两杯热水。周明宇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拆开一次性筷子,忽然说:“你眼睛有点红,昨晚没睡好?”
林微言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可能是修书时间长了,光线不好。”
这不是真话。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沈砚舟说的那些话,还有那本《花间集》。但周明宇没追问,只是把汤面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面是苏式细面,汤头清亮,铺着焖肉和鳝丝,还有几颗碧绿的鸡毛菜。林微言挑起一筷子,热气氤氲上来,熏得眼眶发酸。她低头吃面,听见周明宇温和的声音:“慢点,小心烫。”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顿饭。窗外的雨声渐大,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吃完最后一口面,林微言放下筷子,周明宇适时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擦了擦嘴,终于问:“你妈妈什么时候来的杭州?”
“前天。她来参加一个中医研讨会,顺便看看我。”周明宇收拾着饭盒,动作很自然,“晚上要是没事,就来家里坐坐?她一直念叨你,说好久没见林家的姑娘了。”
林微言想起周妈妈,那个总爱穿旗袍、说话软软的苏州女人。小时候周家还没搬去杭州,就住在书脊巷尾,周妈妈常来她家串门,带自己做的定胜糕、桂花糖藕。后来周爸爸工作调动,举家南迁,联系就少了,但逢年过节,周妈妈总会寄些特产来。
“好。”她点头,“我也好久没见阿姨了。”
周明宇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那说定了,六点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
“下雨,不好走。”他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持,“我开车,方便些。”
林微言没再推辞。她送周明宇到门口,看他撑开伞走进雨里。深蓝色的伞面在灰蒙蒙的巷子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直到凉风拂面,才转身回去。工作台上,《花间集》还摊开着,翻到温庭筠的那首《更漏子》。她昨晚睡不着,就着台灯看了半宿,此刻那些字句在脑海里浮现: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一字一句,都像在说她。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