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重了,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能那么做。你那时候才二十三岁,已经失去了父亲,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失去更多。”
他重新走回她面前,却没有再靠近。
“顾氏提出的条件是,我必须和他们绑在一起三年,处理好他们海外公司的法律纠纷,并且对外要维持‘顾家准女婿’的形象。这三年里,我不能联系你,不能和你有任何瓜葛。”沈砚舟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这是为了确保我‘全心投入工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只是演戏?”
“因为如果告诉你,你会等。”沈砚舟看着她,眼里是沉沉的痛,“而我不知道三年后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那家公司的纠纷涉及当地的黑帮,我去的第一周就收到了子弹和恐吓信。微言,我不能让你等我一个可能回不来的人。”
工作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映出一小片暖黄。
“所以你就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林微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抖,“让我恨你,总比让我等你一个死人要好——你是这么打算的,对吗?”
沈砚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你真自私。”林微言听见自己说。
“是,我很自私。”沈砚舟苦笑,“所以我回来了,用更自私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你生活里。因为我想明白了,与其让你恨我,不如让你重新爱我——哪怕这个过程需要很久,哪怕你要我用一辈子来弥补。”
他从口袋里又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信封旁边。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沈砚舟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她结婚时的戒指。她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就交给对方保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它在你这里放了五年。现在,继续放在你这儿。你可以扔掉,可以还给我,也可以……暂时替你未来的婆婆保管。”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工作室,轻轻带上了门。
林微言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她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看着旁边磨损的信封,看着木盒里崭新的拓印工具,最后视线落在窗边那盆文竹上。
阳光里,文竹的叶片舒展着,投下细碎斑驳的影子。
她终于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林微言的手指停在信封边缘,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她看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又看了看厚实的牛皮纸袋,最终还是先拿起了信封。
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上面是一份诊断证明,时间是五年前四月十七日——那个春天,她记得很清楚。父亲刚去世三个月,她每天在图书馆准备毕业论文,而沈砚舟突然开始频繁地请假,每次都说家里有事。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下面是一长串医学术语和化验指标,血红蛋白浓度低到危险值,血小板计数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她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这是要命的病。
她翻开第二页,入院记录。沈建明,五十八岁,入院时已出现高热和皮下出血。主治医师的批注很简短:“病情危重,建议立即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第三页是费用清单。林微言的目光定格在那一串数字上:前期化疗费用预估二十万,移植手术及后续抗排异治疗预计八十万以上。备注栏里用红笔写着:“已欠费三万,请家属尽快筹款。”
她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往下翻,是手术同意书。沈砚舟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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