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铅笔写的注释。”
她动作一顿。
“写着‘此中真意,已忘言’。”他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字迹很旧了,应该是上一个收藏者留下的。我就在想,这人在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什么心境下。”
林微言转过身。沈砚舟靠在窗边,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在图书馆的旧书库里,他指着《庄子》里的一句话问她:“你觉得‘得意而忘言’是真的忘了吗?还是因为太重要,反而说不出口了?”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记在心里就好,说不说有什么要紧。”
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微言。”沈砚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朝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他大学时就在用的那款古龙水,她一直记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觉得我是在用这些事、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让你心软,让你重新接受我。对不对?”
她没说话。
“没错,我是在这样做。”沈砚舟坦然承认,“但我不是为了让你忘记过去的事。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我欠你一个解释,也欠你很多时间。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只是希望,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时候,你能相信,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这件事。”
林微言觉得喉咙发紧。她想移开视线,却动弹不得。
“下周三晚上,顾晓曼会来北京。”沈砚舟继续说,“她希望能和你见一面,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如果你愿意的话,地点你来定,时间也随你。”
“为什么是她来告诉我?”林微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有些事情,从第三个人嘴里说出来,比从我这里说出来更可信。”沈砚舟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怀疑是不是又在骗你。那就让该出现的人都出现,该拿出来的证据都拿出来。等你听完所有的故事,再做决定。”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很旧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我父亲当年所有的病历复印件,手术同意书,还有和顾氏签的那份协议。原件在我家里的保险柜,你随时可以去看。”沈砚舟的声音很稳,但林微言看见他握着杯子指节有些发白,“你可以慢慢看,也可以找任何人验证真伪。等你看完了,如果还想听我说,我就在这里。”
他说完,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砚舟。”
他停住脚步。
林微言盯着那个信封,它看起来很薄,边缘已经磨损了。她无法想象这里面装着的,是怎么样沉重的五年。
“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如果当年你告诉我实情,我会理解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陪你一起扛?”
沈砚舟的背影僵了一瞬。他转过身,眼里的情绪翻涌着,最后沉淀成一种深沉的痛楚。
“因为那时候,我连自己能不能扛过去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微言,你父亲刚去世,你妈妈身体也不好,你每天都在图书馆和医院之间奔波。我怎么能再告诉你,我爸进了ICU,每天的费用是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而我除了答应顾氏的条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你说过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沈砚舟第一次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去借高利贷?让我妈把老家房子卖了?还是让你把你爸留下的那些古籍拿出来换钱?”
林微言的脸刷地白了。
“对不起。”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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