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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安 第九章 长安·暗室棋局(4/6)

、压抑的气味。

    内侍不说话,林晚也不问。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嗒,嗒,嗒,单调,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两旁不再是宫墙,而是连绵的屋舍,青瓦白墙,格局相似,但都很安静,门窗紧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内侍停下。

    “到了。”他推开半扇门,侧身让开,“徐司记在里面等你。记住,少说,多看,问什么答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林晚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门槛。

    ------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处处透着讲究。地上铺着青砖,擦得能照出人影。临窗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整齐地摞着书卷,笔架,砚台,还有一盏鎏金铜灯。东墙一排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竹简,帛书,纸本,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书案后坐着一个妇人。

    约莫四十岁年纪,穿一身深青色女官常服,头发梳成严谨的高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容貌平常,但五官端正,皮肤很白,是那种长年不见日光的、近乎透明的白。她正低头看着什么,手里握着一支细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不大,但极深,像两口古井,平静无波,但深处藏着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不锐利,但极沉,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跪下,伏地行礼:“小女子武华姑,见过徐司记。”

    没有声音。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远处飘来的、模糊的钟鼓声。

    良久,徐司记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起来吧。”

    林晚起身,垂手站着,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一步远的地面上,规矩,恭顺。

    “长孙夫人的信,我看了。”徐司记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目光依旧落在林晚脸上,“她说你聪慧,清醒,是可造之材。让我看看,能在宫里派什么用场。”

    她顿了顿,忽然问:

    “你识字吗?”

    “识得一些。”

    “读过什么书?”

    “《女诫》《列女传》,还有《论语》《诗经》,略读过些。”

    “《史记》呢?”

    林晚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读过几篇。”

    “《吕太后本纪》,读过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像一把刀,直直刺过来。林晚抬起头,迎上徐司记的目光。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但林晚捕捉到了——是试探,是审视,是某种更深沉的、她暂时还看不懂的东西。

    “读过。”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读后有何感想?”

    屋里又静下来。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林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沉稳,但沉重。她知道,这个问题是道坎。答得好,或许能留下;答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她想起长孙夫人说“静水流深”时的眼神,想起那枚贴身戴着的印章,想起这一路走来,那些或明或暗的刁难,那些冰冷的打量,那些无声的排斥。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吕太后临朝称制,诛功臣,立诸吕,后世多以为牝鸡司晨,祸乱朝纲。但小女子以为,她不过是做了在那个位置上,任何人都会做的事——巩固权力,保护自己,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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