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这让她安心。
------
五月,榴花似火。
李三娘又来了,这次是正大光明递帖子,说请林晚过府赏花。杨氏犹豫,林晚却说“去”。
她需要朋友。需要李三娘那种鲜活、直接、不带任何算计的热情。那像一束光,能照亮她心里那些越来越深的角落。
李家的园子比武家小,但更精致。假山垒得奇巧,曲水引的是活泉,叮叮咚咚,像谁在弹琴。李三娘拉着她在水边坐下,丫鬟端来茶点,是冰糖炖的雪梨,清甜润肺。
“华姑,你最近怎么都不出门了?”李三娘托着下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说,你兄长出了事,你要守在家里尽孝。可孝也要,也要顾着自己呀。你看你,都瘦了。”
林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瘦了,下巴更尖,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但她不觉得是坏事,这副身体正在褪去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少女的轮廓,和某种锐利的、让人不敢轻视的线条。
“我在家读书。”她舀了一勺雪梨,送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梨子特有的清香,“《诗经》,读到‘关关雎鸠’,觉得真好。”
“雎鸠是什么?”
“一种鸟。雄的和雌的在一起,叫声相应和,像在说话。”
李三娘眨眨眼,忽然脸红了,凑近些,压低声音:“华姑,你说,男女之间,真能有说不完的话吗?我爹和我娘,一天说不到三句。我大哥和大嫂,倒是常说,但说的都是柴米油盐,没意思。”
林晚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眼底那种天真的、懵懂的憧憬,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少女,对爱情的全部想象——能说话,说不完的话。
她想起《何以笙箫默》里,赵默笙问何以琛:“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而何以琛说:“我不愿意将就。”
那种极致,那种纯粹,在这个时代,是奢侈,是危险,是遥不可及的梦。
“也许有吧。”她轻声说,看向水面。阳光照下来,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但更多的,是说不出口的话,和不能说的话。”
李三娘似懂非懂,但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也看向水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三娘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林晚。
“这个给你。我娘从长安带回来的,说现在宫里的娘娘们都用这个。”
林晚打开,是一叠纸。很薄,很光滑,对着光看,能看见里面均匀的纤维纹路。和她平时用的、粗糙发黄的麻纸完全不同。
“这叫‘澄心堂纸’。”李三娘说,“是南边进贡的,宫外很少见。我娘说,读书人最爱这个,写出来的字特别润。我想着你练字,就用这个。”
林晚的手指拂过纸面。触感细腻,像抚过丝绸,又像抚过少女娇嫩的皮肤。她想起前世那些雪白的A4纸,打印出来带着墨香的试卷,和用空的一管管中性笔芯。
知识需要载体。在这个时代,纸是奢侈品,尤其是好纸。而拥有好纸,意味着拥有记录、书写、传播思想的工具。
“谢谢。”她说,小心地把纸包好,收进怀里,“这个很贵重。”
“贵重什么,纸就是用来写的,不用就废了。”李三娘摆摆手,又笑起来,“对了,我娘说,长孙夫人前日又提起你,夸你沉静懂事。华姑,你真厉害,能让长孙夫人这么看重。”
林晚垂下眼,没说话。看重是好事,也是负担。意味着更多的目光,更高的期待,和更危险的悬崖。
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
从李家回来,林晚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