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来,指尖在她腕上轻轻一按,力道很轻,但林晚感觉到那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她不动声色,直到告辞离开,坐上马车,才悄悄展开手心。
是一张纸条。很小,折成方胜,上面只有一行字:
“卧虎山焰口洞,勿近。切记。”
字迹清秀,但墨色深浓,力透纸背。林晚盯着那行字,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撞得生疼。
长孙夫人知道。她知道硝石矿,知道她在查,甚至可能知道更多——比如她不是真正的武华姑,比如她那些“古籍”上得来的方子,都是谎言。
但她没有揭穿,反而给了她警告,和一套文房四宝。
为什么?
马车颠簸着驶回武府。林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乱的线。长孙夫人,李三娘,武顺,刘氏,肥皂,硝石,纸条,文房四宝……无数碎片在旋转,碰撞,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景,但她看不清楚。
“华姑。”杨氏忽然开口,握住她的手,“你今天做得很好。”
林晚睁开眼,看见母亲眼中闪动的泪光,和泪光后深藏的骄傲与担忧。
“阿娘,我……”
“我知道。”杨氏打断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你想问长孙夫人为何对你另眼相看。我也不知道。但这是好事,至少眼下是好事。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今天太出挑了,以后要更小心。刘氏和武顺,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晚点头。她当然知道。今天她赢了面子,却也树了敌。但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要么默默无闻地被吞噬,要么拼尽全力发出一点光,然后吸引来所有想扑灭这光的飞蛾。
她选择后者。哪怕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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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天色已暗。柳枝端来晚膳,简单的一粥一菜,但热气腾腾。林晚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完。她需要体力,需要清醒,需要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饭后,她点燃蜡烛,坐在灯下,打开长孙夫人给的锦盒。紫毫笔笔锋圆润,端砚触手生温,松烟墨有淡淡的清香,雪浪笺白得耀眼,像刚落下的雪。
她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写什么?写给谁?她在这个时代,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没有可以分享秘密的对象。那些压在心底的话,那些恐惧,那些孤独,那些对未来的迷茫,只能烂在心里,像种子在暗处发芽,长出带刺的藤蔓,将心脏越缠越紧。
笔尖的墨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她忽然想起《何以笙箫默》里,赵默笙多年后重逢何以琛,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说一句“好久不见”。原来最深的痛,往往最沉默。
可她连说“好久不见”的人都没有。
笔尖终于落下。她写:
“林晚,如果你能听见,请告诉我,我做得对吗?我改变了肥皂的配方,结交了李三娘,得到了长孙夫人的青眼,我在这个时代有了第一个朋友,第一个贵人。但我树了敌,引起了注意,离‘安分守己’越来越远。这是你要的吗?这是对的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烛火跳动,在墙上投出她摇晃的影子。
她继续写:
“今天吃到了糖,很甜。李三娘给的。她说人生已经这么苦了,吃点甜的怎么了。我想哭,但忍住了。我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我要记住这甜味,记住今天阳光下,那个女孩灿烂的笑。这也许是我在这个时代,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真实的东西。”
写到这里,她停笔,看着纸上的字。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像泪。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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