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杨氏和“古书”上。武元庆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二娘有心了。”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不过我听说,这净玉膏在市面上卖五十文一块。二娘这一块,可值不少钱。”
“自家人用,不谈钱。”林晚垂眼,“阿兄喜欢就好。”
她退出去,关上门。在门外站定,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是那块肥皂。她几乎能想象出武元庆把它攥在手里,用力捏碎的样子。黄色的碎块从他指缝漏出来,掉在桌上,地上,像某种无声的示威。
但示威无效。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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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生意慢慢做起来了。有了第一笔收入,林晚开始尝试改良配方。她让柳枝去买了几种便宜的花瓣——桂花、茉莉、玫瑰,捣碎取汁,加进肥皂里。于是有了带香味的肥皂,价钱可以卖到八十文。
她还试着做了不同形状的:圆的、方的、甚至花朵形状的。用不同颜色的纸包装,系上不同颜色的丝带。于是“净玉膏”在荆州大户人家的后院里悄悄流传开来,女眷们私下议论,说这东西比宫里赏下来的香胰子还好用。
钱一点点攒起来。林晚把它们分成三份:一份给杨氏,让她收好,当作私房钱;一份给柳枝,作为酬劳和跑腿费;最后一份,她自己留着,用油布包好,埋在院子那棵老梅树下。
她知道这点钱远远不够。要对抗命运,要保护母亲和妹妹,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活得有尊严,她需要更多。更多的钱,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脉。
但急不得。她对自己说,急不得。像皂化反应,需要时间,需要温度,需要耐心。
一个午后,她又在厨房后院忙活。这次她尝试用羊奶代替水,想做出更滋润的肥皂。羊奶是新鲜的,带着腥气,加热后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脂。她小心地倒进去,搅拌,看着锅里的液体慢慢变成柔和的乳白色。
忽然想起《微微一笑很倾城》里,贝微微在游戏里炼制丹药的场景。也是这么专注,这么小心翼翼,仿佛手里不是游戏数据,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东西。那时她看小说,觉得夸张,一个游戏而已,何必那么认真。
现在她懂了。当你真正把一件事当成救命稻草时,每一个步骤,每一次搅拌,都像是在和命运掰手腕。赢了,就能往前一步;输了,可能万劫不复。
锅里飘出淡淡的奶香。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如果这是游戏,”她对自己说,“那我这个新手村的小号,装备是不是太差了点儿?”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林晚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厨房后门边,倚着一个少年。十三四岁年纪,穿着青色布衣,头发用布带随意束着,眉眼清秀,但眼神里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狡黠。他手里拎着一条鱼,鱼还在甩尾巴,溅了他一身水。
“新手村?”少年挑眉,学着她的语气,“小号?姑娘说话真有意思。”
林晚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这是谁?武家的仆人?不像。偷东西的贼?也不像。他站在那里,姿态太随意,眼神太直接,没有下人的卑躬,也没有贼人的鬼祟。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少年举起手里的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送鱼的。你家的厨娘让我把鱼送到后院,她等会儿来取。”
他边说边走过来,很自然地把鱼丢进旁边的水桶,然后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这是什么?”
“肥皂。”林晚说,手悄悄摸向袖中的瓷片——那是她一直随身带着的,磨得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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