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欠身,态度恭敬,然后又转向许绾绾,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新衬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小王来了,快进来坐。” 许建国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些,侧身将人让进屋里。
王云东似乎对这样的工人家庭环境并不陌生,但也绝不熟悉。他目光飞快而克制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罩着白布的缝纫机、墙上的奖状、滴答作响的老座钟。他的眼神里没有明显的嫌弃或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在评估什么似的了然。
“一点上海带来的点心,许伯伯,绾绾,尝尝。” 王云东将手里的铁皮点心盒放在那张旧木头方桌上,动作轻缓。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许建国说着客套话,招呼王云东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有点小,王云东坐下去时,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与许建国略显僵硬的坐姿如出一辙。许绾绾默默地搬了那把木椅子,坐在稍远一些、靠近自己房间门的地方。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工作后,谈话很快进入了王云东熟悉的、也是他今天准备好的“展示”环节。
“许伯伯最近身体还好吧?我们供销社食堂最近进了一批东北的黄豆,质量特别好,榨出的豆浆格外浓。” 王云东推了推眼镜,语气自然地开启话题,“对了,前两天刚到了一批紧俏的白砂糖,是上海货,颗粒细,甜度正。现在市面上可不好买,都要凭票,还得碰运气。我这边……倒是能想想办法,许伯伯家里要是需要,千万别客气。”
他的话,看似随意拉家常,实则精准地展示了他所在位置的能量——紧俏商品、渠道信息、以及“能想想办法”的潜在能力。这是他在供销系统工作几年,耳濡目染也刻意习得的谈话艺术。
许建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家里就我一个人,吃用不多,哪能麻烦你。” 但眼神里,还是难免流露出一丝普通人对于“紧俏物资”“有门路”的本能关注。
王云东笑了笑,适时地将话题转向许绾绾:“绾绾在幼儿园工作还顺心吧?孩子们听不听话?” 他问得很有针对性。
“都挺好的,孩子们很可爱。” 许绾绾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新衬衫的衣角。这布料不太透气,她感到些微的闷热。
“那就好。教育工作,意义重大,尤其是幼儿阶段,基础打好了,一辈子受益。” 王云东点点头,用一种类似领导肯定下属的语气说道,“我姑父……哦,就是在市教育局工作的那位长辈,前阵子吃饭时提起,说接下来市里可能有名额,安排一些优秀的年轻教师去省城进修,算是培养骨干。我觉得,绾绾你完全符合条件,工作认真,性格又好,要是真有这个机会,可以争取一下。”
他又一次“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诱人的信息——进修名额,而且是来自“市教育局长辈”的内部消息。这不仅仅是展示资源,更是一种隐晦的承诺和未来规划。
许绾绾听着,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王云东的话,句句在理,甚至可以说是在为她着想。可这种将她的工作、未来都与他的人脉、资源紧密联系起来的表述方式,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被动和压力。仿佛她的人生,成了一件可以被妥善安排、计算得失的项目。
许建国却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的赞许神色:“小王到底是年轻人,见识广,想得也周到。绾绾,听到没?要是有机会,得努力。”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女儿能有进修机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而王云东能提供这样的信息和可能性,正是“稳妥”“有本事”的表现。
王云东显然很满意许建国的反应。他见气氛差不多了,便从中山装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递向许绾绾。那是电影票。
“对了,最近电影院在上映一部新片子,《大桥下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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