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况,在术语使用上是错误的。”
陈医生的脸色变了变:“秦先生,这只是语义问题——”
“其次,关于‘病态依恋’。”秦昼翻到下一页,“您引用了Bowlby的依恋理论,指出我的行为符合‘焦虑型依恋’特征。我同意。但您忽略了关键一点:依恋理论描述的是婴幼儿与照顾者的关系模式。而我和姐姐的关系,虽然包含依恋成分,但核心是成年人的爱情关系——其中包含承诺、亲密、激情,以及共同生活的现实基础。”
他的语气平静、理智、有条不紊,像是在做学术答辩。
“再次,关于‘强迫性行为’。”秦昼看向白板上的照片,“您认为收集照片是强迫症表现。但我有完整的收藏逻辑:按时间顺序排列,建立数据库,进行数字化备份。强迫症的特点是重复无意义的行为,而我的收藏有明确的意义系统——记录姐姐的成长,记录我们的共同记忆,记录那些对我来说宝贵的瞬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林晚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您假设治疗的目标是让我‘独立于姐姐’,‘建立健康的自我边界’。但这个假设建立在一个前提下:我对姐姐的情感是病理的,是需要被纠正的。”
秦昼直视陈医生:“但如果,这种情感就是我的真实呢?如果爱姐姐、需要姐姐、以姐姐为世界的中心——这就是秦昼这个人最本质的样子呢?那么治疗的目标,就不应该是改变这个本质,而应该是帮助我学习如何在这个本质下,不伤害姐姐,不困住姐姐,不让自己因为这种爱而痛苦。”
诊疗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要下雨了。
陈医生看着秦昼,看了很久,最后苦笑了。
“秦先生,你知道最棘手的是什么吗?”他说,“就是你这种病人。太聪明,逻辑太严密,能把自己的病说得头头是道,让专业人士都难以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我承认,你的反驳有道理。也许传统的诊断框架确实无法完全描述你的情况。但作为医生,我还是要说:健康的关系不是这样的。爱不是监控,不是收藏,不是把一个人当成整个世界。爱是……两个完整的人,彼此选择,彼此陪伴,但也彼此自由。”
秦昼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摩挲,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晚意。
“姐姐,”他问,声音很轻,“你觉得呢?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一个‘完整的人’,独立于你,自由于你?还是……现在这样的我,只是学得更好一些,爱得更健康一些?”
林晚意站在那里,感觉像是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陈医生指的路:健康、正常、符合社会期待的关系。右边是秦昼的路:病态、极端、但真实得让人心颤的爱。
她想起那个怀旧仓库,十八年的收藏。想起那本笔记本,三十七页的告白。想起这三个月的每一天,他的挣扎,他的努力,他每一次克制冲动的颤抖。
也想起自己每次发现被他监控时的愤怒,每次想要逃离时的恐惧,每次……看到他脆弱时的,那种无法抑制的心软。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诚实得近乎残忍,“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是健康的。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变成‘正常人’,不再这样爱我,我会不会怀念现在的你。”
她走向秦昼,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看着他,“我不能让陈医生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如果你坚持这不是移情,是爱情——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学习怎么让这种爱情变得不那么伤人,不那么可怕。”
秦昼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病态的狂热,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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