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其中一页。
“通常的移情,发生在治疗关系中——患者将对重要他人的情感,转移到治疗师身上。但秦先生不同。”陈医生的手指敲击着纸面,“他不是将对你情感转移到我身上,恰恰相反——他是将对我的治疗要求,完全转移到了你身上。”
林晚意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你看这些日记。”陈医生指着白板上的照片,“我布置的作业是‘记录情绪波动’,他记录的是‘与姐姐相关的情绪波动’。我要求‘分析触发因素’,他分析的是‘姐姐作为触发因素’。我建议‘寻找替代策略’,他寻找的是‘如何在姐姐身边更好表达情绪的替代策略’。”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在接受治疗,林小姐。他是在利用治疗——利用治疗这个框架,来合理化、系统化、甚至美化他对你的病态依恋。他把治疗作业变成了给你的情书,把治疗时间变成了对你的告白,把治疗关系变成了你们关系的延伸。”
诊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林晚意看着那份报告,看着白板上那些熟悉的照片,忽然想起秦昼那天说的话:“如果爱是一种病,那我早已病入膏肓。”
“所以,”她缓缓开口,“您认为这不是爱,是移情?是把对治疗的需求投射到我身上?”
“我认为这是病理性的移情,混合了强迫性行为和偏执型依恋。”陈医生的语气很专业,但也带着一丝无奈,“更棘手的是,秦先生非常聪明。他能精准理解治疗的要求,然后用自己那套逻辑去执行——执行得完美无缺,但完全偏离了治疗的本意。”
他翻到报告的结论部分。
“我建议调整治疗方案。减少你们在治疗中的直接接触,由我单独对秦先生进行干预。同时,林小姐你也需要接受独立的咨询——长期处于这种被极端凝视、被病理化情感投射的关系中,对你的心理健康是很大的负担。”
林晚意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想起那本笔记本,三十七页,每页都有她的照片,每页都是他的告白。想起他写下那些字时的眼神,认真、专注、甚至虔诚。
“如果,”她听见自己说,“如果他坚持这不是移情,是爱情呢?”
陈医生叹了口气:“那正是问题所在,林小姐。当病理和情感混在一起,当病态的行为被包装成深情的告白——当事人会失去判断力,旁观者也会被迷惑。但作为专业人士,我必须指出:真正的爱不会让人失去自我,不会让人监控对方,不会让人把对方的人生收藏进仓库,更不会让人把治疗当作谈情说爱的场合。”
门被敲响了,很轻的三下。
陈医生皱眉:“我安排了助理不要打扰——”
门推开了。秦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平静得像来参加普通会议。
“抱歉,陈医生。”他说,“量表做完了。另外,我发现您对我日记的分析有几个逻辑漏洞,想当面探讨。”
诊疗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晚意站起来:“秦昼,你不是在——”
“做完量表后,我调取了姐姐的手机定位,发现已经到达诊疗室四十七分钟,比预计时间长十七分钟。”秦昼走进来,关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考虑到治疗分析可能涉及我,我认为我有权参与讨论。”
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里面是打印出来的报告复印件,边缘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首先,关于‘移情’的定义。”秦昼指向报告某处,“根据DSM-5和ICD-11的诊断标准,移情特指治疗关系中发生的情感转移。但我的情感从未转移——它始终指向姐姐,从未指向您,也从未指向任何其他治疗师。因此,用‘移情’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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