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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蒙,晨雾如轻纱缠在青雾岭余脉的山坳间,青焰、寸金两座窑坊已被腾腾热气撕开缝隙。
制瓷的匠人抱着干透的瓷坯,踩着满地炭灰往窑膛里码放,烧砖的杂役则扛着薪柴往火口添,窑门一落锁,便需日夜轮守,半刻断火都可能毁了整窑坯料。
“魏小哥,你别瞧这瓷货比砖坯金贵,实则烧一窑损三成,算下来净利,未必有老景接官差的营生实在。
他一年只开两窑,便够全家老小锦衣玉食,我这儿四季连轴转,浑身骨头都快被窑火烤酥了。”
青焰窑头陆平平搓着布满老茧与炭黑的双手,迎着上山的魏青快步走来。
他脚步急促,态度恭敬,一来是萧惊鸿的徒弟绝不能怠慢,那可是连威海郡高门都忌惮的煞星。
二来是昨晚亲眼见这少年抬手间斩了林谦让,手段狠辣果决,自家师傅都特意叮嘱要敬着,自己更不敢有半分轻慢。
魏青踩着窑场里堆叠如山的匣钵,靴底碾过细碎的瓷片,发出轻微脆响。
他上辈子浸淫古玩字画多年,对窑火淬炼的门道熟稔于心,目光扫过窑口跳动的火光,
开门见山:“陆窑头,你这青焰窑烧的元青釉,传闻一窑难出五件正色瓷,是串烟的老症结没根治吧?”
“魏小哥竟是行家!连这行内暗话都通透!”陆平平眼睛骤然发亮,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匠人最烦外行人不懂装懂、指手画脚,今日碰到懂行的,语气当即恳切了几分,凑上前来低声道,
“实不相瞒,一窑坯子能出三成正色,就已是老天赏饭吃。
我跟着师傅学了十五年手艺,火候最稳、运气最好时,也顶多冲到四成半,串烟的毛病就像附骨之疽,怎么都除不掉。”
魏青略一沉吟,俯身捡起根焦黑的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了个窑型轮廓,线条干脆利落:
“陆窑头,你试过换窑型么?
我看串烟根本不是手艺问题,是你这龙窑的先天缺陷,火力太散。
你这窑顺着山势铺成长龙状,火膛稍一偏移,窑内进气便不均,釉面与胎体受火不一,颜色自然杂乱。”
陆平平初时嗤笑一声,心里暗忖。
一个靠采珠谋生的练家子,也敢对烧窑指手画脚?
可听到“火力太散”“进气不均”两句,他脸上的不屑陡然僵住,随即眼神炽热如焚,像饿鬼撞见猎物,一把挤开旁边满脸茫然、摸不着头脑的赵敬,急切道:“魏小哥,细说!这话戳中了要害!”
被挤到一旁的赵敬踉跄半步,眉头紧锁,心里满是憋屈。
他本是赤县赵家八少爷,平日出行非轿即马,跟着魏青在窑场里来回打转一个时辰,靴底沾满泥污,双腿酸胀难忍,
此刻还被晾在一边,只能硬挤出笑脸,装模作样地附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魏小哥见解独到。”
魏青没理会赵敬的虚与委蛇,指着地上的轮廓继续道:“烧瓷的根本在窑火,窑炉形制定了成色上限。
龙窑虽火力猛、产量高,却难控火候,这也是青釉瓷被称作‘秘色瓷’的缘由。
火候差之毫厘,翠色便会沾染杂色,一座窑烧整年,也难出十件上等货。
你不妨找匠人搭个小窑,分前后两室,前大后小、前宽后窄,形似葫芦,这样火力能聚在核心区域,刚好适配元青釉的淬炼性子。”
他顿了顿,将树枝掷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采珠时留下的薄茧,补充道:
“还有种蛋窑形制更简,单烟囱设计,快烧快冷,用松柴作燃料,火焰洁净无杂,最易烧出正色瓷。
不过好法子要慢慢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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